黎归阑面无表情跪在祠堂,直到天亮黎父派人送他回去,他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路上的仆从皆不敢对上他的眼,黎归阑的手段大家领教过,他们自然不可能因为他一时的落魄就欺负于他。
门口几人畏惧,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他想如何?”
还是无一人开口,黎归阑再度问,“何事。”
听出黎归阑的不耐烦,终于有人开口,“少爷,老爷说这几日外面乱得很,您无事最好不要出门。”
不就是关禁闭吗,黎归阑不在乎。他进房门后,对着那个一直跟着他的身影开口,“你又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何看不见你。”
“沈奚。”
“我……”沈奚也没想到,她又离开身体了,这便算了,可为何是黎归阑。
虽然她知道黎归阑是个面热心黑的家伙,但他的笑容削弱了他的危险性。这也就导致,黎归阑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吓人。
沈奚也不解释,反正他拿自己没办法,她在这待三年就会回去。
沈奚不说,黎归阑自会调查。
沈家说沈奚病得非常严重,将她送去养病了。要不是有人说漏嘴,且沈奚的灵魂在此,黎归阑还真会被骗过去。
“所以,你并没有死,只是灵魂出窍。”
沈奚飘来飘去,不回黎归阑的话。
“沈奚,别忘了,沈家要你做什么。”沈奚的态度很冷漠,黎归阑有些生气,“你有求于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之前的父亲是沈天兆,一心想她攀附权贵。现在父亲换了人,回到身体也是被控制,她还担心什么。
无论黎归阑对她的态度是好是坏,都改变不了什么。既如此,她为何要对他低声下气,肯定是活得自在最重要。
他对小草好是一回事,但带给小草苦难又是一回事。
沈奚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土撒在黎归阑身上。
【嘿嘿,早看你不顺眼了】
“沈奚。”黎归阑还保持着微笑。
【黎归阑,我早就想说了,你的笑容特别虚伪,我很讨厌】
沈奚又抓了把泥土,对着黎归阑的头顶撒下去。
【哈哈哈】
沈奚和黎归阑保持一段距离,他从刚才就一直低头不动,沈奚奇怪,靠近了一点,但黎归阑还是没动。
难道这人傻了?
沈奚小步靠近,想看看黎归阑究竟怎么了。谁知黎归阑突然抬头,想要抓住沈奚。沈奚还没反应过来,黎归阑就从她身体穿过去了。
黎归阑看着自己的手,又回头看向沈奚。
“奇怪。”
沈奚也奇怪,她能打黎归阑,黎归阑却打不了她。虽不知原因,但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从此,黎归阑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早上去私塾,训练自己组建的势力;下午去市集,买沈奚要的东西,否则不得安宁;晚上面对黎父的刁难,见招拆招。
沈奚坐在房梁上,吃着黎归阑买的东西,看黎父找借口罚黎归阑,实在是……
过得太好了。
这一世既能吃东西,又能看到那个傲气的黎归阑还有这种小可怜的时候,为曾经低声下气的她出了一口气。
但看了这几日,黎归阑未免太可怜了。明明只有黎归阑一个孩子,黎父却总是罚他,仿佛那是他的仇人一般。
看着手里的蜜饯,沈奚叹了口气。
她飘到黎父身边,把茶泼到黎父脸上。黎父慌张地看着周围,“是谁,谁在作怪。”
过一会,黎父没发现问题,把一切怪在了黎归阑身上,“黎归阑,是你,是你对吧。”
说着,他掐住黎归阑的脖子,恶狠狠道,“我对你这么好,给你吃,给你穿,连我的位置将来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黎归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沈奚赶紧去掰黎父的手,也不知是不是他受了刺激,力气变大,沈奚掰不开,只能另寻他法。
沈奚把椅子砸到黎父身上,黎父吃痛倒在了地上,沈奚赶紧把黎归阑带走。
黎归阑还在大喘气,拒绝了沈奚。
沈奚不明白,要是黎父反应过来,肯定要继续打黎归阑,他为何不走。
黎归阑站起来,看着沈奚,“沈奚,帮帮我,帮帮……我。”
【你想做什么】
沈奚猜到了,但黎归阑说了,她才能确定。
“帮我,杀了他。”他真的受不了了。
黎归阑的眼神,沈奚该如何形容。
绝望与希望并存,接受与求救并重。或许,她曾经的眼神,也是如此。
沈奚熟练的把地上清理干净,然后和黎归阑一起把黎父抬到了二楼。
【你先走,等人出来,我会把他推下去】这样,就没人会怀疑你。
“我自己来。”
【你不想活了】
“活着很累。要伪装,要与人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更何况……”黎归阑看着沈奚,“死与不死,都不会有人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