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哭声尖锐又刺耳,泪珠就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
米嘉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查看小孩的情况,连一向沉着冷静的谢临之都表现出几分无措,和米嘉一同蹲在小孩面前。
“小朋友你摔到哪啦?”米嘉眉头紧拧,但声音很温柔,动作很轻地把小孩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架到小孩的胳膊底下,揽到怀里。
“屁股摔疼了吗?”米嘉伸手拍了拍小孩短裤后边的灰,又从包里拿出纸给他擦掉脸上的眼泪,“怎么都哭成小花猫了?”
小孩被轻声哄着但哭声还是不止,双眸紧闭哭的得惊天动地,米嘉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自认为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丰富,平时遇到哭闹的小孩哄一哄就好了,着实没遇到过今天这么棘手的情况。
谢临之眉头紧皱,面无表情看着米嘉怀里白生生的软面团子根本不敢伸手触碰。
他拉住小孩的一角轻轻晃了晃,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
“你妈妈呢?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听完这话小孩的哭声一下停止,侧头看了谢临之一眼。
下一秒,地动山摇般,小孩的哭声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穿透力,猛地拔高,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谢临之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不明白小孩为什么哭得更厉害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别说去医院呀,小朋友都害怕去医院,你刚才估计吓到他了。”米嘉怕小孩哭地呛着,连忙伸手在他软乎乎地后背上顺着气。
“你们干什么?!!”
原处传来一声更加尖锐的怒吼,刺的米嘉耳膜都疼。
路灯亮了,斑马线对过跑来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一把将小孩从米嘉怀里拽走,挂在手肘处的黑色铆钉包包顺着女人冲过来的惯性一下划过米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嘶……”米嘉没忍住痛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
“怎么了?”谢临之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下意识拉开米嘉的手腕。
米嘉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拿开,小声嘟囔:“应该没事。”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显现出一条两指长的红痕,从米嘉的锁骨处直接拉扯到喉结上,周遭都是被划破的薄皮。
谢临之拉着米嘉站起来,目光冰冷地看了那女人一眼,无声但迫慑。
女人的视线在米嘉的脖颈上一闪而过,眼神带着几分躲闪和惊慌,磕磕巴巴先发制人:“你拉着我家小孩要干什么?!!他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米嘉急忙冲着眼前人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是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了我们腿上摔了一跤才哭的。”
女人一听,顿时来了气势,她双手叉腰,眼睛瞪的老大,嘴里不依不饶地嚷嚷着:“不可能!我儿子平时可乖了,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撞到人,肯定是你们先撞倒他的!”
米嘉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不是,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问问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情绪激动,脸上涨的通红,蹲下来疾言厉色地问还在哭着的小孩:“果果你自己说!是谁撞的你?!!”
小孩被女人吓了一跳,脑袋也不清醒,伸手指着谢临之,小嘴咧成一个type-c口,抽抽噎噎地说:“……呜,是这个哥哥撞的我……”
女人站起来冷哼一声,完全不在乎还在大哭的儿子,像是完全陷入了一种极端的被人反驳后的愤怒中。
“果果可从来不会说谎,肯定是你故意撞了不想承认!”女人表情刻薄,拿着艳红色的长指甲指着谢临之,“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结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谢临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皱,眼神冷硬,刚准备开口,旁边有一道声音更快他一步。
“你说什么呢?!”米嘉胸膛剧烈起伏着,乌黑圆润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通红,声音太大都破了音,“你凭什么骂他?!你知道事情经过吗你就随便骂人!”
米嘉实在是气狠了,他一下就想到自己的小时候。
在他和这个小孩差不多大的时候,有次趁着孤儿院大门没锁,偷偷从孤儿院溜了出去。跑到了附近的居民区。
米嘉从出生就几乎没出过孤儿院,现在乍一看到外面的世界,完全把之前院长妈妈对他们的“不要乱跑”地叮嘱抛之脑后,像个撒了欢的小狗一样东看看西瞅瞅,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站在一个小店门口,微微张嘴,目光专注地研究着摆在台子上的奥特曼卡片。
结果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男孩突然冲着他跑过来,米嘉圆润的额头直直撞上了那个小孩的鼻子,两个鼻孔顿时流出一股鲜血。
米嘉哪见过这种场景,一看对面小孩脸上红彤彤的一片,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小男孩妈妈听到哭声赶过来后都没回过神。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挨上了小男孩妈妈的巴掌。
米嘉现在还能记得当时无论他怎么解释,小男孩妈妈都是一口咬死就是他欺负了她家儿子的场景,那尖锐刺耳的声音逐渐和眼前的女人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