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绵绵吧?”
林雾齐反问他。
高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林雾齐续道:“我刚到高家村那天,去山上找过她,那天……其实你就在她屋里”。
高昌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攥紧了拳死死盯着林雾齐:“你想怎么样?”
要是他敢从中作梗些什么,那就不要怪自己了。
嫁进高家,命就是高家的,就算告到官府去,他也占理。
“我不想怎么样”。
林雾齐瞧着他一脸紧张,淡淡笑道:“我甚至可以帮你”。
“你说什么?”
高昌满心防备随即转为迷惑。
不等林雾齐回话,窗纸上突然掠过个影子。
高宴的声音冷不丁在外面响起来:“大哥。”
高昌和林雾齐双双转头望向房门。
“怎么了?”高昌问。
高宴故意“咚咚”敲响手里装木炭的铁桶:“爹问你房里要添些木炭么?”
高昌与林雾齐又齐齐低头看向床边的火盆,皆是一愣。
盆里的火炭烧得正旺,红焰烧得木炭噼啪作响,再添半根炭怕都要把屋子烧了。
“不用”,高昌赶人道。
“守岁的火盆不能灭,还要烧得旺才行”,高宴没动,又说。
“……”
高昌不太懂他这个弟弟的脑回路,走到房门口,一把拽开房门。
他扫了眼面前提桶的高宴:“你不下山看灯去么?”
高宴声音平平道:“困,不想看了。”
“呵,有毛病。”
高昌懒得理他,转身拎起桌下一个裹得严实的包裹,走出房门,对着灶台边打盹的高学才道:“爹,我出去一趟。”
“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这么晚你又想往谁家钻?”
不等高学才说话,赵白芹像是在四处安了耳朵,人影从东屋猛地扎出来,蓝布棉鞋还没来得及踩稳,脚后跟有一半露在地上。
“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
“很快回来?”
赵白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不信,“你那眨眼的工夫,够从山顶跑出村儿了。”
“我真不跑远”,高昌深深吐口气,实在是跟他娘说不清楚。
赵白芹左看右看,目光猛地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没、没什么……”高昌胳膊往身后背,遮住了东西。
“没什么?”赵白芹上前一步,单手攥住他的袄袖:“你是家中长子男丁,大年夜守岁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娘!”高昌急得额角冒了汗,另一只手去扒她的胳膊,“我真有急事,耽误不得!”
赵白芹的脚却像生了根,横过身子挡住高昌:“今天你要出这个门,要么就别认我这个娘,要么就把我这把老骨头踩过去!”
高昌扫向灶台边。
高学才蹲在那儿添柴,火光映着他半张脸,烟杆儿在鞋底上磕了磕。
“爹……”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哀求向他求救。
高学才没回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烟袋杆往灶台上一搁,背过身去对着墙。
母子俩僵得像两尊门神,谁也不肯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