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事?
雨都还没停,大家怎么都来得这么整齐,好像再晚点来,茶园就没茶了一样。
高宴眯眼细看,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些采茶的,大多是生面孔,不像附近高家村的人。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脸熟的,是上次一起采茶的妇人。
连忙低声向她询问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因为这阵子连绵阴雨,不光让山路泥泞难行,更听说北乡那边地势低洼,好些茶园都积了水,茶苗泡在水里烂了不少。
受灾地方的茶农没了活路,自然要往地势高、没受涝的高家村茶园来讨口饭吃。
人多了,茶青就那么些,竞争便陡然激烈起来,都冒着雨来采茶。
高宴往坡上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茶垄那头传来争执声。
“这块是我先看到的!”一个男人用胳膊肘护着面前的一片茶丛,急声吼向前面一丛茶垄转身过来的妇人。
“你看到就是你的?北乡的滚回北乡,这片茶园是我们高家村的!”
另一道声音从更高的地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高宴听着很耳熟,抬头看去,不是高大武是谁。
高宴没来得及说话,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高大贵,把茶篓往地上一丢,瞪着眼帮他哥的腔:“就是!你们一群外来的,抢我们的活计还不够,现在连采茶的地儿都要霸着?”
北乡来的茶农梗着脖子:“谁霸了?采茶凭本事,手脚慢还怪别人?”
这话彻底点燃了高大武的脾气,他横眼指向男人:“你再说一遍?!”
“说你手慢!”北乡的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穿过茶丛,扑向高大武。
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高大贵哪里能看着他哥挨打,连忙冲上去拉偏架。
周围几个外地茶农立刻围了上。
采茶时一两句吵嘴,立马就要演变成一场群殴。
高宴立马冲上坡,顺势拦住了一个差点滑倒的绿衣姑娘,将姑娘扶正后,弯腰死死拦住高大武。
他低声厉道:“松开!大武”。
高大武瞅了高宴一眼,手下的力道没松,反而向他告状似的委屈道:“宴哥,他们不是村里的”。
“我知道”,高宴咬牙再道:“事闹大了,咱们谁都有没好果子吃,快松开!”
高大武一般不听他弟的唠叨,但听得进去高宴的话,于是松开拳头。
这导致北乡的男人暂时得了上风,趁机一拳头重重挥到高大武的鼻梁上。
鼻梁瞬间哗啦啦淌下鲜血。
“你踏马!”高大武一时间没看见自己鼻子流血了,只觉得鼻梁生疼。
见状,高宴立马松开高大武,转而按住北乡男人,下巴微微抬起,拧眉扫向周围,那些趁机朝高大武下黑手的北乡人。
他提声问:“各位,茶园暂时让大家有口饭吃,但也请体谅我们的难处,莫要争抢,北乡茶园总有恢复的时候,等你们回去了,想想为这么点儿事大打出手,多不值得。”
采茶的活计,都是大家一起吃饭,要一团和气才好,往日采茶都是相互帮衬,十里八乡何时这样过。
说实话,北乡的茶农也不想这样,毕竟来高家村采茶这事,他们本就不占理。
于是听完高宴的话,都撇开头,不再说话。
见状,高宴又转向高家村的熟面孔:“北乡的乡亲们远道而来,咱们也应该让着点客人,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一番话不偏不倚,既点出了双方的难处,又给了台阶。
但是,高宴是高家村的,肯定会为着高家村。
北乡的人都没发话,谁来领这个头各退一步呢。
“二哥,我瞧着他说的有理,咱们也是讲道理的,退一步吧”,绿衣姑娘连忙上前扶住男人胳膊,晃了晃道。
这下,北乡人彻底松开了高大武。
高家兄弟虽还有些不服气,但高宴的面子不能不给,冷哼着站起来,脸侧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