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宴从坛子里捞了块腌萝卜,切成细细的丝,撒了点盐,滴了几滴香油,拌匀了盛在碗里,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解腻。
他把灶台收拾了一下,盛出三碗搁到面上,中间围着一碟凉拌萝卜丝。
林雾齐和高文他们一直待在房间不透气也不好,挨个敲了他们的门,叫他们到灶台吃饭。
见人陆陆续续从房间出来,高宴又端一碗粥和一碟凉拌萝卜丝,轻轻推开赵白芹那屋的门。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能看见赵白芹坐在床沿,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娘,趁热吃点吧。”高宴把碗碟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
这次,赵白芹还是像白天那样别过脸去,沉默着不说话。
高宴没多留,转身退了出来。
灶台边,高文、林雾齐和三勤正围在一起喝粥。
高文吸溜着粥,嚼着萝卜丝,含糊不清地夸:“二哥,你真厉害,这个腌萝卜拌得比肉还下饭!”
三勤也跟着点头,嘴角沾了点白粥沫:“确实清爽,配稀粥正好。”
高宴笑笑,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雾齐,然后自己也盛了碗粥,刚喝了两口,抬头看了眼窗外越来越浓的黑,放下碗说:“我出去接下爹,这天色太晚了。你们吃完把碗放灶台上就行,我回来洗。”
说完便转身往坡下走。
闻言,林雾齐搅拌粥的筷子微微顿住,抬头看向高宴的背影,嘴角动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高宴一路疾走下坡,遇上刚采茶回来的高家兄弟,便道:“大武大贵,你们帮忙看着点,我先去找我爹”。
“学才叔咋了?”高家兄弟忙问。
“没事”,高宴摇头:“他在山上放牛,我去接他”。
“哦,好的,你放心去,我们帮你看着”。
高宴点头,继续往山下走。
现在天色越来越黑,看路都有点吃力,更别说放牛。
高学才肯定不能放这么久的牛。
“等等!”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急呼。
高宴心微跳,赶忙转头。
那人提着灯笼。
灯笼是羊皮的,隔老远都能看到上面的山水画栩栩如生。
高家村有灯笼的人家不多,更别说羊皮灯笼。
会是谁呢。
高宴感觉心脏越跳越快,就要蹦出来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或者激动什么。
就是抑制不住的心率加快的症状。
等来人走近后,他眼角垂落,
是三勤。
三勤斜眼看着他,毫无刚才吃人嘴软的自觉。
他将手中羊皮灯笼递过去:“喏,灯笼”。
闻言,高宴盯着灯笼愣了愣,随即接过来,刚才垂下的眼睛又立即扬起。
不用说,三勤不会主动给他送灯笼,肯定是林雾齐让他来的。
他嘴角弯弯道:“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哼”,三勤努努嘴:“这灯笼贵着呢,可别弄丢了”。
“自然”,高宴不甚在意地点头保证:“我人丢了,它也会好好回来”。
三勤懒得再说,抹抹嘴转身往回走。
他刚才面条都没嗦完,就被自家公子给叫起来跑腿了。
公子让他叮嘱高宴天黑路上小心点的话,他才不说呢。
又不让说是公子送的,自己可不想说这么肉麻的话。
高宴举着灯笼目送三勤走回,然后心情轻松几分地继续往前走。
可惜,这段下山的路注定波折万分。
他刚走出没两百米,前方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借着灯笼的光亮,那人险些与高宴擦肩而过,看清是他后,男人连忙扯住高宴的胳膊:“高老二,你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