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高宴等高学才走远了,上前做势敲林雾齐的房门。
林雾齐顺手用袖子掩住信,抬头看见是高宴,起身站起来,一边走向门口,嘴角含笑:“真是娇娇儿,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跟爹撒娇。”
高宴脸上一热,低下头解释道:“给爹报平安,他多问了一些。”
林雾齐扫了眼灶台那边,见没动静,继续说道:“平安报完了,不会马上就要启程回毛镇吧?”
这话倒衬的仿佛从一开始,他就默认高宴总要回毛镇去。
高宴轻声道:“还没这么快。”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林雾齐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从铺子带来的信出了岔子?”
“昨晚没睡好,”林雾齐摇头否认,垂眸转身进屋:“正准备再睡一觉”。
“你去睡吧,午饭好了叫你”。高宴目送他关上房门,然后径直往厨房那头去。
门后,林雾齐靠着墙壁,脸色发白。
三勤将床上的一件薄衫拿起,披在林雾齐肩头:“公子,为什么不告诉高宴,铺子里的事兴许他有办法”。
闻言,林雾齐又把袖子里的信拿出来,紧紧攥着。
高宴从镇上捎回来的信是掌柜写的。
他说很多供货的商家死也不肯再给杂货铺供货,连常来的老主顾都莫名改去别家。
林雾齐咬牙道:“这件事肯定和胥良辰有关系。”
“那怎么办?” 三勤着急追问。
“赶得回去一趟”,林雾齐沉着脸。
“咱们赶快走呀,还等什么!”
三勤着急得都替林雾齐想起办法,他实在不忍心自家公子继续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高家村:“反正咱们早就和高家没关系了,公子只要跟赵白芹说清楚,你之前在官府备了与高昌和离的书,如今拿出来,谁还能拦着咱们回林家河不成!”
林雾齐转过身背对着三勤,不让他看清楚脸上的表情:“不着急,高昌刚走,总得再缓些日子。”
“缓?还缓什么?” 三勤有点弄不明白他家公子,只能劝道,“铺子再缓就真垮了咋办,公子那可是您这么多年的心血”。
“我心里有数”,林雾气坚持道。
这么些年,百花杂货铺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他这个哥儿手里经营起来的,再没人比他清楚其中艰难。
三勤眨眨眼,忍不住道:“说实话,公子你是不是舍不下刚回来的那位?我看你就想找借口……”
“好了!” 林雾齐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赶快低声制止。
有些话,放在心里想不敢想。
又怎能轻易宣之于口?
“我在高家只是暂时的。”
林雾齐一边小声和面前被点燃的炮仗三勤做解释。
三勤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他家公子做了决定的事,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说还是关于高家二郎的事。
空气静了片刻。
林雾齐松口气,坐回凳子上,心情平复许多,又吩咐三勤:“午饭你去灶台弄碗米汤就好,别的我也吃不下。”
说到林雾齐的胃口,三勤刚平复的眉头又皱起来,林雾齐最近总是食不下,睡不好,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看着凳子上的林雾齐,最近身形轮廓清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好的公子”,自知犟不过林雾齐,三勤推门去灶台讨一碗米汤。
三勤一出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林雾齐忽然抬手按了按胸口,咽下明显的反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