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有个亭子,他以前常去那儿眯午觉,“就是来歇会儿,家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
“哎,东家。”伙计忽然上前一步,搓着手,像是有些犹豫,“昨儿晚上,有人来找您。”
林雾齐脚步一顿,随口问:“谁?是老主顾吗?”
伙计摇头:“看着不像……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人,他以前来过,这次也是来来问掌柜有没有信件要带。”
“信件。”
林雾齐浑身僵住,回头看伙计:“他是不是叫高宴?”
伙计咂嘴:“好像是的,我不确定,往日来也没问名字。”
高宴声音有点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你跟他说什么了?”
伙计见他急了,忙解释:“昨儿戌时左右,天刚黑。我记着掌柜叮嘱的,没说您回林家了,就说您还在高家村,也没信件要带……他听了也没多问,直接走了。”
林雾齐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高宴在毛镇做工,按往常,他每月回高家村一次,都会先来铺子里问一声。
昨儿他来了,自己却在林家,就这么错过了……
他转过身,立马往铺子门外走。
虽然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才能找到高宴。
不过还来得及,一定能赶上他。
“公子!”
三勤上前拦住林雾齐的去路,脸色着急道:“已经一晚上了,高宴骑的马,肯定都快到高家村了,您现在去哪儿找他”。
三勤几句话,将林雾齐彻底震醒。
他默不作声地回到林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到了中午,他正准备出门,正好撞见来送午饭的母亲和三勤。
“娘,我要回高家村。”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很坚定。
三勤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落地,碎了。
他也顾不得先收拾,忙上前攥住他的手:“公子!您疯了?咱们好不容易从高家村逃出来,赵白芹那个老婆子怎么待您的,您忘了?回去了,她还能给您好果子吃?”
“是呀,雾齐。”
林老夫人也跟着抹泪,拉着他的胳膊劝:“听娘的话,别回去!林宅这儿有吃有穿,能养着你和孩子,你回去受那个罪干什么?高家要是有良心,总会来找你的,你别自己送上门去吃苦!”
林雾齐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三勤激动的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伸手摸了摸小腹,语气软了些:“娘,三勤,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高……高家的人昨天来铺子里找我,没见到人,回高家村见不到我,肯定会着急。”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些:“再说,我现在身子稳了,也不是从前那样任人欺负了。回去了,我好好跟她周旋,一切总会好的。”
三勤还想劝,却被林雾齐按住了手。
林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眼底的坚决,知道劝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他收拾东西。
没敢放太多值钱的东西,都是些零嘴吃食,还有一张救急的银票,小心翼翼塞在他衣服里。
林雾齐戴上那顶宽檐竹笠,跟着三勤,又踏上了回高家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