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校园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穿着单薄的大衣时,宋家小少爷宋潜已经换成了他的C家冬季限定羽绒服。
“沙。”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踩着风的尽头落在地上,宋潜一脚踩了上去,对秋天作出了审判。
“钱少,你在这里啊。”宋潜的狐朋狗友之一许芮从大老远跑了过来,一把揽过宋潜的肩,“今晚“云月”二楼,来不来啊?”
宋潜看着他,不着急回答:“你踩到我脚了。”
许芮的眼睛向下看,才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宋潜新买的AJ上,尴尬的移开脚:“那啥,不好意思啊。”
宋潜这才抬脚,从那片奄奄一息的落叶上离开:“今天又是什么局?”
“本少分手一周天,和原本的一周月纪念日。钱少,来吗?”
宋潜摆摆手,竖起他的中指:“第一,我叫宋潜,不叫钱潜,更不叫钱少。第二……”他又竖起了无名指,“我有事。第三……”见三不动了,宋潜放下了那根想竖起的小拇指,“综上,我不去。”
“别啊,宋哥,大家伙都在等你呢。”许芮见宋潜不去,着急了。
“你和你前女友怎么回事,不挺恩爱的吗?”宋潜顾左右而言他问道。
“唉,别提了。”此时二人正走进教学楼,走到楼梯间旁的公告栏下,“今天学校里有个讲座,是她很喜欢的客座教授的,但我想她出来陪我。客座教授嘛,实在不行我花钱请他再上一课,她却说我玷污了她的偶像,我俩不欢而散,今早我去找她,她却在和下一届的学弟一起吃早饭。……”
许芮悲痛万分地叙述着伤心事,但宋潜的心思已全然不在这上面。
就像深秋,一个劲地想为盛夏做结尾,却铆足了劲为冬天做了嫁衣。
“沈澹渊。”宋潜喃喃自语。
“宋哥?宋哥?你在听吗?”许芮的叫唤把发呆的宋潜拉回。
“哦哦,我在的,你说。”宋潜看着公告栏上的海报出神。
“就是他,就是他抢走了我的婴婴。宋哥你认识吗?”顺着宋潜的目光,许芮抬头大声叫嚷。
就在这时,刚到一楼办公室不久的沈澹渊觉得太闷,走出来透气。
沈澹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靠在栏杆上抽烟,灰色的烟模糊了他的脸。
听到楼梯角的动静,沈澹渊扭头。
“算是吧,一个给钱就要的疯子罢了。”宋潜的话在楼梯间里回荡,失真却又清晰地飘进沈澹渊的耳朵里。
沈澹渊夹着烟的手一顿,烟灰落在窗外的那片落叶,干燥的落叶被烫出洞。
沈澹渊自嘲地勾起嘴角,把烟摁灭了。
他对秋天的上诉做出审判,判决--凛冬至。
“真的?”许芮从自己的小女友那里也听了不少关于沈澹渊的传言,没有一点和宋潜的描述相吻合。
“假的。”宋潜叹了口气,走上台阶,站在拐角处,看着二楼走廊里伸出的枯枝,“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从来没有拿正眼看我。
宋潜在心里补完了话,黯然神伤。
察觉到宋潜话语里的落寞,许芮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开口:“那你真的不来吗?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听到这话,宋潜的脚步一顿:“那我后半夜来,你们后半夜安分点。”
“得咧。”有了宋潜的保障,许芮喜笑颜开,“那前半夜呢?”
“沈圆小朋友的粉丝应援会,身为桂圆站站长,我不能缺席。”说完宋潜就走了,独留许芮一人在冷风中无语凝噎。
下午。
被自己定的第十个闹钟的稍后提醒吵醒的宋潜睡眼惺忪地拿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时间,宋潜急忙跳下床,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就跑。
跑到阶梯教室后门,宋潜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转动锈迹斑斑的门把手。
无论他怎样转动,后门老旧的齿轮都无法转动。最后,宋潜无可奈何地认清了事实--后门锁了。
宋潜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到前面,在前面做了一分钟思想建设,在走与不走中做了5秒的徘徊,最后,猫着腰,打开了大门。
听见开门声,沈澹渊和教室里的人抬头,看向前前门钻出来的穿着棕色大衣内搭白色卫衣的少年,眼角抽动。
李婴看见来人,将旁边的包拿开,示意宋潜往这边走。
宋潜坐下,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上,抬头看向台上。
第二排的视线刚好能和沈澹渊的视线平齐。沈澹渊整理完课件,抬头,刚好落入宋潜的眼睛里。
就像冬天里的云雾尽散后露出的皑皑冰山,疾风也吹不到山顶去摘下开在山间的雪莲一朵。
沈澹渊看见宋潜轻轻皱了下眉,拿着鼠标,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这节课,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行人》这部电影,我们今天先讲第二部,因为其中有一些分镜和台词是特别值得我们去学习。”
“其次,他对我而言,是具有特别意义的。”
沈澹渊的声音慢慢传入宋潜的脑海里,“《行人2》啊。”宋潜喃喃自语,陷入了回忆。
5岁那年夏天,《行人2》剧组。
宋潜乖乖地喝了一个月的中药,换来了去母亲剧组探班的机会。
因为母亲只是作为上一部电影的女主来客串一下,所以戏份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和饰演男主小时候的演员在旁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