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澹渊离场的时候，菜刚刚全部上齐。

他走后，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下去。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互不认识的人，因为沈澹渊需要聚集在一起。当这个轴心离场，他们之间还是些许尴尬的。

而宋潜在家里是年纪最小的，还真没干过东道主。

浙江的规矩，小孩永远有优先权。所以宋潜几乎不怎么了解饭桌礼仪，唯一知道点的还是偷吃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菜弄乱了。

所以被詹松带着和大家敬酒的时候，他都喝的是雪碧，或是白开水，还被不知情的人夸了几句酒量好。

饭局散场的时候，月亮已经静静挂在天空上很久了。

今天的月亮是漂亮的蛾眉月，像沈澹渊笑起来的眉眼是所有人都少见的模样。

宋潜正打算打车，一阵激烈的音乐响起，是他的电话响了。特殊铃声，是通讯录里的人的。

“抬头，上车。”一辆黑色的大G驶到宋潜面前，是沈澹渊的车。

沈澹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过暗色的玻璃，宋潜依稀能看到沈澹渊的轮廓。

车窗后，那人微微抬头，与宋潜对视。

宋潜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见沈澹渊坐在一边，头微微抬起，靠在后座上。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得天独厚的线条。

宋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不是说去医院吗？”看见沈澹渊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宋潜皱了皱眉头问。

小诺坐在驾驶位，替沈澹渊答道：“沈导说不要紧。”

胃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啊。

“那怎么不先回去，明天一大早还要工作。”

沈澹渊还是没有说话，又是小诺代答的：“沈导说没关系，正好顺路，一起回去好了，省钱。”

省什么钱啊，这笔钱剧组又不报销。

“那......”

“宋潜。”沈澹渊说话了，“坐好。”宋潜下一秒就噤声了。

“开车吧。”他又说。

车开了。

一路无声。

芳樰斋的位置其实还是有些偏，回城里的路有些波折。

沈澹渊喝得少，酒量一般，满满一杯酒就有些醉了。

车子一颠一颠的，他也一摇一摆的，靠不住。

车子一颠，沈澹渊就这么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宋潜肩上。

是烟味。宋潜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尼古丁的味道夹杂着薄荷的气味。

沈澹渊闭着眼，靠在宋潜肩上的时候，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还小幅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

“哥，你醒的吗？”宋潜轻轻问道。

见沈澹渊没有回答，宋潜自嘲一笑，他在说什么呢，他要是醒着的话，怎么会这么安心靠在他肩上。

一下子回程的路，就变得快起来。

沈澹渊靠在宋潜肩上，很安静。竹叶的香气飘到宋潜鼻腔里，让宋潜不自觉回想起在盛夏里发光，和离开的少年。

一路缄默，宋潜能听见沈澹渊的呼吸声，很安稳。路途的颠簸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倒是宋潜，心跳乱了节拍，像是错了拍的交响曲。

“到了。”开到熟悉的小区楼下，小诺看了眼后座的人差点被吓一大跳。

平日里别人接近自动远离的沈导，如今就这样安静地靠在宋潜肩上。

“那个，宋哥。”

“怎么了？”他抬眼问道。

小诺感觉他的眼神都带着刀。

“沈导就交给你了。”说完，小诺就像像火烧屁股一样离开，宋潜连向他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奇怪的人啊，宋潜心想。

看着肩头上的沈澹渊，宋潜叹了口气。

他先将沈澹渊靠回后座上，然后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将沈澹渊扶下来。

沈澹渊比他高一点。架在宋潜脖子上的时候人有些扭曲，但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