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宋瑜也没什么话继续说了,就拉上沈澹渊吃了个饭,让沈澹渊带宋潜回去了。
“你不住北京?”宋瑜把宋潜扔给沈澹渊后,自己摆摆手上车了。
宋瑜一脚跨进驾驶室,他又换了辆车,房车叫助理开走了,现在开的是辆骚包的保时捷。
“不住,本宅在北京的房子没打扫过,狗都不住。不然干嘛把宋潜扔你家。”说完,他就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沈澹渊和宋潜在北京的寒风里面面相觑。
一阵风吹来,宋潜缩了缩脖子:”好冷。本宅的家之前发生过意外,我们都不爱住那边。”
听到宋潜说冷,沈澹渊也没多停留,开车走了。
沈澹渊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车载蓝牙放着他歌单里的歌,是一首钢琴曲。
琴声柔和,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突然琴音加快,随后又随着时间此起彼伏,高潮部分气势磅礴,像一位与命运抗击的旅者,在故事的最后讲述自己的故事。终结段自由轻快的乐点流出,故事才得以收束。
当乐声随着讲述进入高潮的时候,乐手用娴熟的琴艺将听者带到海边。蔚蓝色的海水被落日余晖染成金黄,在海中间,太阳为自己铺设一条橙黄色的道路。
日落时的蓝调时刻,又有多少人在此地长眠。
沈澹渊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拍打方向盘。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和话剧团拍话剧的时候,在背台词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拉氏第二钢琴协奏曲。”宋潜坐在副驾驶上,阖眼靠在头枕上,“第二乐章。”
沈澹渊赞许地点点头,念在还在开车的缘故没有向宋潜抛去赞许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沈澹渊打开转向灯右转,余光瞥见宋潜抿起的唇没再问下去。
他差点忘了----自己向Myx分享过这首歌。
宋潜没有回答沈澹渊的问题,继续说:“拉赫玛尼诺夫在遭受到第一交响曲的失利后,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开始创作第二协奏曲。
“第二部分弦音的慢慢加快就像他对命运的抗争,而后钢琴声从华彩渐渐熄灭为泡影。像是现实对理想的沉重打击。”
宋潜转向沈澹渊,路边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扫过。
“终结段音符自由流淌,情感爆满。是拉赫玛尼诺夫对现实最庄重的宣言。”
前面是红灯,沈澹渊停车等时间。他转过头来问宋潜: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宋潜还不知道沈澹渊已经知道他是Myx的事情,随口答道:”朋友告诉我的。”
但沈澹渊知道。
那年车祸后,他的生活只有消毒水和白色。医生每半天会把手机送过来给他看一小时。
他一般拿上午看新闻和回消息,下午就拿来和远在大西洋彼岸的Erebus聊天。
英国比中国晚7个小时,宋潜一般会让他们在晚上八九点把手机送来。
那会儿沈澹渊刚好结束上午的学习,发消息一定会回,只是每次都惜字如金。
所以那次沈澹渊给他分享歌曲的时候,宋潜挺惊讶的。那天结束聊天后,宋潜让宋瑜给病房里装了留声机和CD,不聊天也不学习的时候,就闭上眼听歌。
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不止将天上的沈澹渊拉回地上,也将宋潜带离了白炽灯的阴影。
沈澹渊注意到宋潜坐在副驾上有些走神,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宋潜勾起了不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