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陪兔子陪了好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北京的夜晚，哪怕是凌晨也灯火通明。家妇坐在窗边等待出门应酬打工的丈夫，老师坐在窗前批阅布置下去的作业。

马路上，也仍然有不少车子来来往往，串联起大大小小、或穷或富的地方。

沈澹渊坐在驾驶位上，熬夜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下颚处胡茬已经冒出了点点青黑，锐利的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

而在一旁的宋潜状态不算好，他不熬夜，今天这样一折腾，头发已经被揉乱成了鸡窝，眼袋垂下来，整张脸都有些泛黄。

“啊～”他靠在靠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的眼睛通红，靠在座位上，人是还在的魂是不知道在哪里的。

“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下，到家了我再叫你。”

宋潜点点头就径直趴下去了。

将时间驳回两个小时前，小兔子刚被打了麻药，按在床上，小兔子伸出舌头倒向一边。一双彤红的眼睛刚好和宋潜通红的眼睛对视。前者是天性使然，而后者是纯粹因为快哭了。

沈澹渊想安慰一下他，可是他可能不太会安慰人，一张口出来的话都带着挑衅的意味：“怎么哭了？”

宋潜还沉浸在小兔子即将做手术的悲痛中，丝毫没有在意沈澹渊的口气，他带着哭腔地颤抖道：“他马上就不是个男人，哦不，雄兔了。”

沈澹渊被宋潜的话逗笑了，他拉着宋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如果没有你，他可能已经不是一只兔子了。”

“真...真的吗？”宋潜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流下来了，被沈澹渊的话逼了回去。

沈澹渊被他将哭不哭的还嘟着个嘴的表情逗笑，嘴角微微上扬，只可惜宋潜没有看到。

“对啊，你救了他，那他还能当只长命的兔子。但你要是没救他，他只能当只短命的雄兔。”沈澹渊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就这样一番话他都说的有些手忙脚乱。

可是宋潜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沈澹渊。

他很喜欢沈澹渊的这句话：“沈澹渊你是天使。”

沈澹渊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抚家中哭泣的小辈一样：“你也是。”

如果你不是天使的话，那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沈澹渊看着整个人靠着靠背睡着的宋潜，眼里淌过笑意，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关心了，他不记得了。

但好像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就很关心他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潜穿着一件黄色上衣和背带裤，肩膀的地方别着一朵向日葵，拿着一颗棒棒糖，笑眯眯地问他吃不吃，他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糖放久了，黏糊糊的糖霜糊在沈澹渊手上，有些洁癖的他没有下意识清理掉。

反而是在抱宋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避开，用手臂紧紧抱住他。

后来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宋瑜带他出来，那是宋潜以为的他们的第一面。那段时间，学校在搞什么竞赛，每天都留的很晚，宋瑜去初中部把他接过来，小孩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问了声好就一直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宋瑜叫了他半天，也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