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
攻占罗兀城的捷报传回延州只用了一天,再传到汴京和秦凤路和西部边陲的古渭寨,竟然也不超过两天。这其中虽然有种谔让传令兵快马兼程的命令,但口耳相传的速度,也已经与最快的马不相上下。
朔风如刀,卷起地上未化的积雪,古渭寨的风雨已经停了数日,但铅灰色的冻云沉沉地压着四野,寒意彻骨,远未到感受春意的时节。王韶裹紧了厚重的袍服,独立于城楼箭垛之后,目光穿透弥漫的雪尘,投向西南方向吐蕃部族隐约的帐群轮廓。
一封由快马踏碎冰雪送来的军报,带着远方的硝烟与寒意于清晨送达,此刻正被他紧握在手中。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发现他的指节正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种谔攻克罗兀城的大捷!
“奇兵破敌于马户川,斩首千余,降众千四,罗兀城已入我手……” 文字在王韶眼中跳跃,带着灼人的温度。
罗兀城……罗兀城!那是西夏横山腹地的锁钥!
种谔此举,利刃直插敌心,与河东麟府防线呼应,足以扼其咽喉。这与王韶自己《平戎策》中“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的宏图,本可在战略上形成完美的东西钳制。但是……
“父亲!”一个年轻且带着明显焦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王厚大步登上城楼,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眼神却灼灼地盯着王韶手中的军报,“那就是鄜延路的捷报?种钤辖当真拿下了罗兀?”
不待王韶回答,他语速急促地继续说道,“鄜延路此番立下泼天功劳,震动朝野!父亲,我们秦凤路……”
王厚的话语里充满了复杂的喜悦与急切,“俞龙珂部归附在即,何不趁势进兵,也打一场硬仗,让朝廷看看我秦凤路的锋芒?总在这河湟之地垦荒、互市,偶尔插手平复青唐部族之间的争斗……这功劳太不显眼了!”
王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年轻而略显焦躁的脸上。城头的风更紧了,卷起雪沫扑打在父子二人身上。
“新察访接了韩宣抚的任命?”
“没有。”王厚没料到父亲突然提起新荆,内心有些不安。他父亲王韶是嘉佑二年的进士,当过新安主簿、建昌军司理参军等职。后因考取制科失败,转而游历陕西一带,采访西北边境的风土民情,熙宁元年向皇帝献上《平戎策》三篇,才开始熙河开边,比起种家那种经营了数代人的西北大族,他们父子在秦凤路,实在是显得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