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四月五日,长野县优里西中学。
满街的樱花遍地,远山的冰雪还未消融,初春的芽孢早早绽放,纯净的雪色交织绚烂。
这是开学的第三天,昼神刚进班级就被围住,身边的朋友称奇他那位A班的狂热粉丝,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人自称是他的女朋友,烦不胜扰。
“喂,我说昼神,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好麻烦。
昼神坐到位置上,哪怕是说了无数次那人都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甚至有时候训练也给他造成困扰。
全中预选快要开始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扣球、发球等等等等,繁重的任务沉甸甸压在心头。以至于此刻听到同学的这些促狭,厌恶感更甚。
“我说你还不如谈个恋爱呢,这样对方绝对知难而退——”
昼神猛地起身,随即走出了班级,他朝着隔壁班走近。进门最先看见的是坐在末尾的女生,及肩的墨色长发,明艳的五官因未脱的稚气显得柔和。
昼神记得这个女生,新转校生。
对方刚进学校的那天昼神有给她引过路,具体的对话已经记不清,残留的记忆是迷人眼的樱吹雪。
谈个恋爱啊,本来没有的念头破了土。
“你是来找我的吗!”麻生香挡在了昼神的面前,眼中的狂热毫不掩饰。
昼神只垂眸看了眼,他的视线继续放到在玩手机的少女身上,她安静的坐在那,对教室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有喜欢的人了,让开”
在周围的低低讨论下,昼神径直走向了后排,停在了转校生的面前。
偌大的阴影盖了下来,竹取很难不抬头,然后自然的注意到身边嘈杂的议论,依稀的字眼转校生明显指代她,竹取又看向眼前的少年。
这是做什么?
这人是她班的吗?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在竹取逐渐觉得对方是来找茬打架的、不怪她误解,实在是昼神的表情过于冷淡严肃。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
被告白的竹取没有反应过来,但她最先注意到的是某个盯着她的怨怼眼神,再看看站着的始作俑者。
很难不看出来她是被当做挡箭牌了,本来就烦的竹取更没好脸色了。
“抱歉,我认识你吗?”
她话出口,又隐隐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但具体想不起来,管他呢,让女生伤心——少年俯下身、两人的距离倏尔拉近。
投射到他们身上的关注越发多,竹取本来只想低调的度过这几个月。
“帮我个忙,我想摆脱那位的纠缠,好好准备全中比赛”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竹取也学着昼神的音量,收起手机后悄咪咪。
少女的声音轻轻,呼吸落在了昼神的脸上,还有若有若无萦绕的香水味。他莫名提了心,到底是此前没有和女生这么相处过,昼神忽略掉这些异样。
近距离看才发现少女鼻梁上有颗极小的痣,他错开眼。
两人熟若无人的聊天,四周早炸开了锅。
——“那要怎么做?假扮你的女朋友?你好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你的搭讪很烂”,昼神忍不住来了句。哪怕确实是有见过,但是怎么说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她,又有些不公平。
此时昼神完全没有细究这份不公平是缘何。
闻言的竹取愣了愣,狐疑的来了句“现在不是你在求我吗?”
昼神忍不住轻笑,是下意识的笑容,明明只是一句话。
竹取的视线停留,老实说眼前的寸头男生给她的第一印象是阴沉、不好相处和个子很高,但这么笑了以后,又有些...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竹取其实都没当回事,因为昼神说的是应付当下,不会随便来找她,也不会再有交集。
总而言之又不是真的谈恋爱,帮帮忙而已、她现在对恋爱都有些迷茫了。
选择的对象似乎...上一个她都还时不时想起,让人头疼,另外她还被黄濑拉入了黑名单,算不得好聚好散。
“为什么选我?”
竹取想起了这问题,昼神顿了顿,过了会给出了她是借读生,既然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学校,这个背景最合适。
心里吐槽了下对方这有备而来,把她调查的真实清楚。
眼前的昼神伸出了手,竹取侧了侧头,然后明白过来的把手放了上去。
昼神的指尖微颤,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先装模作样的加个联系方式。
竹取熟悉官宣流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给昼神操作了下。
嗯,在此期间如芒刺背的感觉更甚。这人的手掌好大,感觉能盖住自己的脸。
话说,竹取看向昼神,少年的紧张很明显,哪怕面上这派淡定的端出来。怎么搞的像是没恋爱过一样,竹取操作着昼神的手机发了张timeline。
确定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简洁。
“谢谢”
竹取慢半拍点了个头,日行一善,她没有把这事情放心上。
等人走出去后,对于周围涌上来问的,竹取选择走出班级,她继续给桃井传消息。至于她为什么会在长野县,事情就要从二月那个对赤司的梦聊起。
与冰室在外的拔山旅行结束,竹取在回家的路上瞥见了辆外来车驶出,偏偏她熟悉那车型与坐在驾驶位的司机。
来的是赤司。
而竹取完全没有收到短信,为什么?对方瞒着她来了家里,甚至离开若不是恰好遇上,竹取会完全不知情,亦如那个夜晚。
想也没想的竹取让司机别停车辆,她快步走到了后排,拉了拉车门,并没有反应。
他不想见她。
“你不开门,我有一万种方式砸开”,竹取看着那扇不透光的车窗,就好像这样可以直视里面的人。她说到做到的招呼身边的管家去拿破窗的工具,没有敢阻拦的。
在被救回来后,竹取也知道了家里的事情,但是,长辈间是长辈,他们是他们。
身后的父亲匆匆跑了出来,显然是听说了她这别停赤司车的事迹。他望着女儿执拗的背影,片刻沉默后只是走了几步,到底没有阻止,缓缓抱臂在远远的看着。
车窗下降了些微,竹取看不清车内,但能听见对方的声音,“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给我个理由,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小征”,她不想要这莫名其妙的疏远,哪怕打着什么为自己好的。
“芙,别再任性”少年刻意地冷淡。
不对,哪里都不对,赤司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止是因为两家的冲突。在这种时候,竹取其实知道该怎么逼迫赤司。
只消拿出什么再也不见等等、但是,她要做出这样的威胁吗?
“我也无法帮你分担吗?”她有些委屈。
……
那天竹取没有拦下赤司,在没有得到答案后她退了步,转身去问父亲两人谈的内容。久原对女儿没有隐瞒,那便是赤司希望竹取在成年前都不要回国。
赤司征十郎说起来只是继承人,他在家并没有实权,久原感觉到了点似曾相识。应该说当年他也是这样,为了娶到竹取的母亲,在没有实际话语权的时候不轻易的迈出那一步。
拥有权利才能保护心爱的人,空口白牙的话无用。
至于为什么他们两家利益相悖还在联系,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内里的弯弯绕绕也多。表面对立,私下不明。
“请给我四年时间”
这是赤司站在久原面前说的承诺,以上久原只挑选了些,年轻人的感情他就留一点,等日后再适当的提起。
而竹取是个叛逆的性格,越不让她回去她越想回去,尤其是之后的理由还在叠加。
发现桃井的不对劲要从赤司这事情结束没多久开始,彼时竹取在与黄濑分手后就匆匆回了美国,那会没有与桃井见面。
到底是心乱糟糟的,花了些时间整理,紧接着即将要进入的初三开学。
竹取选择了回国,但是家里人的不允许就多了,从爷爷奶奶一溜的说服,竹取花了不少精力,好不容易的被同意,但是无法在东京继续。
很显然家里人是怕又一轮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