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和程霁明见面后的情形，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程霁明只是轻轻放下了。

难道……

那句“你是不是不在乎”在心底反复翻涌，像一根细小的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他只能将目光微微垂下，掩住眼底那一丝忐忑。

程霁明：“还不下去？”

顾畔抿了抿唇，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却停下了。

他转头看向程霁明，略带犹豫地发出了邀请：“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程霁明失笑：“你确定你的朋友们，愿意和‘程教授’共进晚餐？”

想起一路上的低气压，顾畔正要放弃。

“不过，”程霁明原本是不想跟去的，可想起不久前某人喝醉酒把他当成出租车司机的事，“我不介意平易近人些。”

顾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程霁明点了点头。

说是一起吃，程霁明只在不近不远处选了个单桌，除了晴晴偶尔给他送些吃食过来，并没有过多交流。

店里快打烊的时候，人也走了个七七八八。

四个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的卡座，林清不知说了些什么，没一会，顾畔就红着耳朵在三人的哄闹声里被林清推到钢琴前。

其余三人站在一旁，说说笑笑。

彭伊低声对张雨晴说：“怎么样，我说过，顾畔的琴弹得特别好。”

张雨晴笑着点头，目光却扫向角落里的亲哥哥。

程霁明坐在角落里，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许久，视线始终落在顾畔身上。

一曲奏毕，几处尚有客人的地方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顾畔，再来一首！”说完，林清吹了个口哨。

顾畔匆匆瞥了一眼台下，视线在程霁明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移开，他摇头拒绝：“很晚了，该回去了。”

彭伊稍微喝了些酒，张雨晴陪她一起打车，林清也在林海电话的催促下骑着店里的小电驴离开了。

寂静门口只剩下顾畔和程霁明。

“我送你吧。”程霁明说。

顾畔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寂静”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第一次，没有推脱也没有拒绝地点了点头。

“好。”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程霁明握着方向盘，专注地望向前方，他的神情很淡，余光却时不时扫顾畔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侧脸。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顾畔偶尔低声一句“前面转弯”，而程霁明也只是轻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短短的车程很快结束，车子稳稳停在顾畔家楼下。

程霁明熄了火，转头看向他：“到了。”

顾畔低声说了句“谢谢”，推开车门时，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站在车边，微微弯腰，透过车窗看向程霁明，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了声“路上小心”。

程霁明看着他，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声音平静温和：“好。”

车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顾畔驻足原地，直到夜风拂过耳畔，带来阵阵寒意，他才回过神来，转身朝电梯走去。

而另一边，程霁明看着眼前的红灯，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略带一丝轻快和欢脱。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