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开,又舍不得。
程霁明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呢。
见顾畔迟迟没有动作,程霁明便问:“不打开看看吗。”
顾畔犹豫了片刻,缓缓打开了盒子。
一条银白色的闭合式金属手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手环整体线条干净,没有明显的装饰,侧面藏着一道几乎看不出的卡口,正中嵌着一块窄长的金属铭牌。铭牌表面没有宝石,也没有繁复的纹样,只在边缘做了细致的收边,是很简洁的男款手环。
程霁明见顾畔低着头,看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是不喜欢他挑选的款式吗?仔细想想,除了耳钉,似乎没见顾畔佩戴过其他饰品。
“不喜欢手环的话,可以——”
“喜欢。”顾畔打断了程霁明没说完的话。
“我很喜欢。”顾畔又重复了一遍,又把手环从盒子里取出。
他抬头看向程霁明,缓缓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将手腕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之中,视线里没有一丝躲闪:“可以帮我戴上吗?”
程霁明沉默片刻,接过手环,动作轻柔地将手环戴在顾畔手上。
手环大小合适,仿佛程霁明一早就量过他手腕的尺寸一般。
原本朝上的金属铭牌被程霁明转了一下,不偏不倚,恰好遮住了那几道旧伤。
“戴好了。”
顾畔抬手将手环凑近了去看。刚有车驶过,一线光斜斜落在铭牌表面,几道极浅的哑光刻痕才显了出来。
——??λπ????。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程霁明答非所问:“古希腊神话里潘多拉的故事,你听过吗?”
“听过,不过记不清了。”顾畔抬眼看了看程霁明,“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顾畔点点头。
程霁明娓娓道:“在赫西俄德版的故事里,宙斯因为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而震怒,惩罚他的同时,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惩罚人类。于是众神合力创造了潘多拉——一个集欺骗与欲望,机敏与好奇的美貌女子。”
“宙斯将潘多拉送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尽管普罗米修斯之前就警告过弟弟,不要接受宙斯送来的任何礼物,但弟弟还是接受了潘多拉。”
顾畔接过程霁明的话:“后来,潘多拉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陶罐,将关在其中的疾病,劳苦,衰老以及各种折磨人类的灾厄释放到了人间。”
程霁明:“没错,从那时开始,未曾体验过痛苦的人类,不再无忧无虑。可幸运的是——”
说到这,程霁明指向手环上那行很浅的刻字:“希望留在了陶罐里。”
顾畔明白了程霁明的用意:“所以,这是希腊语里,希望的意思?”
程霁明点点头。
顾畔忽然想起大仲马笔下的那句: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里——等待和希望。
从前他总觉得,希望这种东西太过虚无。
它既带不来顾文华和邓巧曼的疼爱,也不能抹杀齐宏毅的存在,甚至不能让留在他身上的疤痕重新长好。
顾畔手指轻轻抚上手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铭牌的边缘。
过去已成事实,既无法改变,也无法抹去。
可人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不放弃,不逃避,未来依旧可期,这或许才是希望存在的意义。
S大外不远的小吃街,一个梳着寸头的男人弓着背,一手拿着小吃,一手揣在兜里,慢吞吞地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快到巷口时,他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随手把垃圾丢在路边。
路灯只有极少的光照在巷口,巷子里漆黑一片。
男人走入黑暗之中,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消瘦的脸上,他不断往下划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条S大校庆的热搜视频上。
他点开视频,熟悉的琴声缓缓响起。
他盯着屏幕上的人缓缓笑了,眉眼间浮起一丝久违的愉悦,低声道:“畔畔,这么多年了,琴还是弹得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