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输了。】

【在伊斯坦布尔的夜晚，保罗丢了一样东西在这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确定它非常重要，我希望我能帮他找回来，帮米兰找回来。】

*

大巴漆黑一片。

没有人开灯。

所有球员沉默坐在大巴里，车帘紧紧拉着，这车里仿佛坐着一具具活尸。

他们完了。

——所有人确信。

窗外是球迷失望的痛骂，他们不明白球队为什么能在半场领先三球后输掉比赛，那太可怕了，究竟是谁夺走了球员的意志？这还是AC米兰吗？难道魔鬼夺走了他们的灵魂？

不，他们不信。

大巴颠簸着驶向米兰内洛。

昏暗的大巴内，因扎吉沉默地垂下手，在黑暗中慢慢摩挲，摸到了马尔蒂尼的手。

马尔蒂尼没有反应。

因扎吉低着头，轻轻摸着他的掌心，马尔蒂尼这时扭过头，他们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因扎吉什么都没说，他天生神经敏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他收紧手，和马尔蒂尼十指相握。

对方的尾指微不可查一抖。

*

到达内洛后，因扎吉主动去开车，马尔蒂尼坐上了副驾驶。

因9降下车窗。

“升上去。”

队长突然说。

内洛外面都是聚集的球迷，他们其实现在不该走，可待在内洛只会更痛苦。

因扎吉沉默开车。

内洛外的球迷举起横幅，上面写着“下地狱去吧”，因扎吉下意识抚摸嘴唇的疤痕。

他们艰难开出内洛。

意大利的夜晚很浪漫，因扎吉和马尔蒂尼曾在这条路上驰骋，躲在树下接吻，但现在他们失去了这种权利，伊斯坦布尔的失败像一柄利剑，刺破了所有幸福的外衣，只剩下最赤.裸的羞耻。

一个人究竟的低谷究竟要持续多久？他们曾意气风发剑指欧冠冠军，但一夜尚未过去，他们就从胜利的争夺者变成可耻的失败者、将冠军拱手让人的卑鄙者，阵痛终有结束的那天，可马尔蒂尼今天却近乎绝望，他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可能性，他感到崩溃，认为自己是个没有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