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气氛凝滞。
胡书与旺财面面相觑。
旺财龇牙咧嘴,示意胡书:这咋办。
胡书愁眉苦脸,偷偷打量了一眼沉昭:她怎么猜出来的?
旺财目瞪口呆:你问我?
沉昭将二人精彩缤纷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复看向戚定雪:“不行吗?”
戚定雪心不甘情不愿地一巴掌拍到燕留背上:“你联系鹤鸣。”
燕留冷不丁被拍了这么一下,对戚定雪怒目而视:“为什么要我联系?”说完他反应过来,差点跳脚:“她谁啊!她说找鹤鸣就找鹤鸣?”
戚定雪翻了个白眼,她没解除自己的幻化,大大的白眼在脏兮兮的脸上格外明显:“她是沉昭。”
混迹在人群之中的时候戚定雪便看到了带着谢空妄进来的沉昭,对方的幻化法器效果极好,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但是认不出来沉昭不代表戚定雪认不出来沉昭身边几乎没有任何伪装的谢空妄。
虽然当时在北地观礼时,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位主角身上,但是戚定雪早已经在这时候将所有出席的人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狐妖喜好美丽的事物,她自然不会错过谢空妄这么个皮相出众的存在。
结合对方当时的席位,很容易推断出他和深受沈玄重视的沉昭认识,也就能猜出他身旁之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又能看破她伪装又喜欢带着凡人乱跑的老好人,天底下也就沉昭独一份了。
戚定雪古怪地打量了谢空妄一眼,她的目光相当不客气,像是挑剔着想要从商品身上找出瑕疵的好事者,但是被打量的本人毫无波澜。
燕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谁啊,管她是……沉昭?!!!”
意识到戚定雪说的是谁以后,他差点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出来。
这下他非常仔细地将沉昭从头打量到尾。沉昭走上前一步,像是一副任由燕留打量的样子,但是却刚好挡住戚定雪的视线。
除了戚定雪本妖,没人发现她这一小步背后的真实用意。
唯有戚定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燕留审视完了沉昭,鼻子不通气般哼了一声:“看着平平无奇啊,值得沈玄剑君这么器重吗?”
话语间颇有些酸意。
沉昭没把这三言两语放在心上,她侧目看向一旁:“剑君器重我,不是看我生着怎样的相貌,而是看我能做到什么?你说是吗?鹤鸣姑娘。”
轻笑声从楼梯口传来,一听到这声音,在场几妖都警惕起来,旺财紧张地跑过去,推着来人的轮椅小声道:“鹤鸣姐,这种场面燕留能应付的。”
但是被他挡住大半个身子的鹤鸣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真的吗?他不能应付那位姑娘的话,你一个月不准吃零嘴。”
旺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燕留勃然小怒,愤怒瞪视旺财:“旺财,你什么意思!”
然而鹤鸣温和的问责声随之而至:“燕留,我之前说无论如何事情全权由定雪处理,她的决定是联系我,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质疑?”
面对这并不凌厉的言语,燕留的怒火如泄了灵气的术法一样融化,他丧气地垂下头,努力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就是……”
“你就是不服气,你不仅觉得这位姑娘担不起沈玄大人的看重,还不服我对定雪的安排,是吗?”
虽然语气温柔,但轻而易举地挑明了燕留的心思,燕留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沉昭看向来人,对上一双闪着细碎笑意的眼睛。
刚一露面就展示出常人难以比拟的洞察力的女妖一身白色长裙,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羽毛挽起,她面容带着病态的白,虽然坐在轮椅上,神态却无久病之人的郁气。
比起她的几位同族,不像是妖,反而像运筹帷幄的谋士。
鹤鸣浅浅一笑,对沉昭道:“沉昭姑娘,百闻不如一见。”她按在扶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是一个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但是身体状况似乎已经差到连这个动作都需要承受极大痛苦的程度,她皱起眉,在旺财泫然欲泣的眼神里对沉昭露出歉疚的神情:“抱歉……之前还没有这么严重的。”
哪怕极力忍耐,她口齿间都泄出几分血腥味。
沉昭动了动,想拿出自己先前配置的补药,但是燕留警惕地挡在她面前,色厉内荏地质问:“你要做什么?”
看着好凶,但是眼睛已经红了,眼神还一直忍不住往鹤鸣那边飘。
但是沉昭没有戏耍小孩的恶趣味,只是默默将药递给了他,解释道:“是我自己配的药,如果是受伤的话,可以用。”
燕留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更凶狠地看着沉昭:“你怎么知道!”
本来不知道的。
戚定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推开燕留,顶着那副乱糟糟的模样,对鹤鸣道:“你不要紧吧。”
沉昭拿出来的药没人接,只能放回储物袋,这短短几句话的交锋,她已经把这几只妖的亲疏远近都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