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刚才抓着纸盒跳舞的人是他孪生兄弟。
胡潼面色不变,一字一顿地说,“验、孕、棒。”
“验运棒。”
“保佑我在测验的时候交好运。”
胡潼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问他,“很灵的,我把链接发给你?”
“不了,不了。”男人咧着嘴,从胡潼的手下逃开,拉着同伴叽里咕噜地走远了。
胡潼把纸盒揣进兜里,没看其余人脸色,一路大摇大摆地走进女厕所。
几分钟后,门吱呀一响。
佟纾溜了进来,红着眼看她,咬唇不说话。
胡潼指了指放在洗手台上的纸盒,漫不经心地说,“我急着上厕所,麻烦你帮我丢一下。”
说完,她演技拙劣地捂着肚子冲进隔间,关上门,竖起耳朵,等佟纾离开。
邻近隔间的门开了又关,冲水声响起。
胡潼无聊地玩了会儿连连看,打开门,佟纾背对着她,站在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搓着手。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佟纾突然开口,叫住准备开溜的胡潼。
胡潼转过身来,打量着她的脸色,故作轻松地说,“看来你的运气不太棒?”
“……”
好吧,对方没有跟她开玩笑的心情。
胡潼站直了些,一本正经地说,“要借钱的话,得跟我签正经的合同,姓名、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和还款日期都要写,最好再摁个红手印。”
佟纾皱眉:“我跟你借钱干什么?”
“不借钱你为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胡潼惊诧地瞪大眼睛,“还有比借钱更让人难为情的事?”
佟纾破涕为笑,苦涩地说,“有啊。”
胡潼谦逊地表示:“那我受教了。”
佟纾吸了吸鼻子,垂眼看向小腹,“我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胡潼是装傻又不是真傻,当然知道佟纾在说什么。
但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别开脸,嘟囔,“打了呗,人定胜天。”
佟纾摸着肚子,鼻音浓厚地开口,“嗯,人定胜天。”
胡潼见她情绪稳定,往后挪了两步,抓住门把手,大大咧咧地说,“不打算借钱的话,我就走了啊,拜拜——”
“是郭林的。”
一道惊雷劈得胡潼跳到佟纾面前。
“他强迫你了?”
佟纾苦笑着摇头:“没有,我自愿的。”
胡潼张了张嘴,但无话可说。
佟纾像是找到了倾泻情绪的通道,也不管胡潼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
“我跟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高中的时候我就很崇拜他,把他当榜样,没有他,我或许考不上京大。”
“之后来了京大,他又对我很照顾,所以,他提出秘密恋爱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胡潼不能理解,但她找不到时机插嘴。
“我以前就知道他有不少毛病,但人哪有完美的呢?他跟我解释过,是你先冒犯了他,他才会一时嘴快、说了你坏话。”
“他说我不一样,我又不会那样做惹他不高兴,他会好好对我的。”
“我选择相信他。”
“后来,”
“他用手机没电的借口拒接我电话,我选择相信他。”
“他用社会实践的借口去异地开房,我选择相信他。”
“……”
那你很敢信了。
胡潼咽下脏话,虚睁着没有聚焦的眼睛,看着佟纾的嘴一张一合。
“我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相信他。”
“等到他腻了,跟我提出分手,我才发现,他一直都在骗我。”
“不,”佟纾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胡潼,“是我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吃了一口不能跟别人分享的大瓜,胡潼心里也难受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佟纾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回敬她,“打了呗,人定胜天。”
“现在想想,他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整天待在学办,把那里当封地。”
胡潼倒吸一口凉气:“我以为你不爱说话是因为腼腆,搞了半天是因为嘴太毒啊……”
佟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腐朽中抽出嫩芽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因为我善。”
她看着胡潼,眼里的光彩就要满溢出来,“谢谢你,潼潼。”
“小事,祝你好运!”
胡潼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拉开门,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春光明媚。
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轻盈却盛大,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