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娥沉吟片刻:“也好,邵窈,你可愿意?”
邵窈红着眼框抬头,她此刻已然没有退路,只能不甘地说:“愿意。”
李娥看着她松散的发髻,到底不忍让她如此上课,便叫了鸣鹤带她下去整理头发。
沈清蕴扶起曹绥芳,嘱咐她自行去倚绿苑找银霜上药。
一场闹剧结束,众人默契地缄口不言,各自坐回了座位。
过了许久,魏三娘才慢腾腾地来了,她宿醉未消,歪歪地支着额头,又讲起了北辰往事。
“当年北辰同燕北王府屡屡交战,却一直尝不到胜利的甜头,北方有燕北王府坐镇,中原太平。
直到七年前北辰各个部落统一尊赫凉为王,赫凉虽为蛮族,却能改了北辰的战马,借此赢了一仗,燕北王带着部下仓皇而逃,不出几日便有了燕北王府尽数死绝的消息……”
沈清蕴神色复杂,指腹摩挲着书简,燕北王府覆灭的往事一直是讳莫如深的话题,魏三娘敢在公主府提起,还是完全不同于虞国境内的故事,当真是个不怕死的。
李娥横眉冷笑:“燕北王府男丁死于三锅峡,中了北辰埋伏而死,女子是被北辰血洗王府而死,燕北王府满门忠烈,老师到底是哪里听来的乡野故事?敢污蔑我朝忠良?”
魏三娘:“这是北辰境内的版本,给诸位讲讲。”
沈清蕴笑着打圆场:“往事终究是过往云烟,燕北王府的忠烈之名也早已载入史册,人云亦云的故事倒也不必再提了。”
魏三娘却似乎并未领会李娥的暗示,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燕北王府的覆灭,说起来也是天意。都说燕北固若金汤,赫凉却能暗中收买了燕北王府的内应,可惜燕北王府满门忠烈……”
鸣鹤慌忙打断魏三娘,道:“魏娘子大概是还未醒酒,昨夜的酒浓烈,瞧我竟忘了这茬,不若娘子先随我去歇息。”
魏三娘似乎才察觉到自己失言,紧紧抿起唇跟着鸣鹤走了。
“今日之事只当你们没听到,否则掉了脑袋便怪不得本宫。”李娥心中对这位魏三娘的不满快要溢出来,“我去见母后,诸位姐妹今日便休息吧。”
鸣鹤带着魏三娘匆匆离开了厅堂,穿过曲折的回廊,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魏三娘的面色如常,引得鸣鹤多看了几眼。
两人进了屋子,魏三娘后知后觉地问:“刚刚公主可是生了气。”
鸣鹤语气温和:“娘子不必多想,只是昨夜酒劲未散难免有些失言,我们公主是菩萨心肠,只要娘子今后谨言慎行不再提旧事就好,如此也免得惹祸上身。”
魏三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是我糊涂了。”
鸣鹤很快离开,魏三娘即刻恢复如常,唇角挂笑:“梁上非君子,请下来吧。”
魏三娘看着来人,身型高大,肩宽窄腰,冷峻的下颚角是她魏三娘喜欢的类型:“竟是位俊俏公子。”
陆之野:“竟是小菏城的十娘子。”
魏三娘:“你竟认得我?这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有趣得很。”
陆之野歪头笑了,眼中的寒冰却未消融:“十娘子不在小菏城经营着你的生意,怎么来了京城?”
魏三娘翘着脚尖,媚眼如丝:“我若在小菏城哪能遇见公子呢?”
陆之野俨然是极好的观众,他直勾勾地盯着魏三娘,一副沉醉痴迷的模样。
魏三娘起身勾着陆之野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地贴上去:“公子若是满意,可随时去小菏城找我,我那的姑娘们比京城的更妙,你一定满意。”
陆之野坐怀不乱,低声说:“十娘子为北辰做事,怎么还甘心待在小菏城。”
魏三娘被一把推开,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面色瞬间冷了。
不知道怜香惜玉的莽夫。
陆之野:“想来赫凉定不愿意娶个假公主,十娘子再等,就要等到第二个公主了。”
魏三娘不以为意,兀自倒了一杯热水,水汽氤氲,她有些看不清陆之野的五官了,只隐隐有一个轮廓,魏三娘喃喃道:“萧问疏?”
陆之野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波动:“十娘子认错人了,燕北王早死了。”
魏三娘放下水杯,水汽消散,她定睛仔细瞧着,摇摇头:“确实不是,他应该很老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