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药药毫不耽误,挥手便掐诀示出佩剑。
那厢楚机见状一惊,快步走近,抬手一拦道:“你们去哪?!”
胡药药扶稳宿渺,闻言斥笑:“好狗不挡道!”话落他一掐指诀,佩剑倏忽便带着两人飞远了几里。
楚机捏紧拳头,打眼看了下还未查看完毕的街市,最终顾不上许多,一咬牙,忙也御剑追了去。
“少宗主!”
“少宗主!”
被留在原地的承澜宗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早已飞远的楚机,皆是一头雾水。
……
“砰”的一声,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从凤正殿传出,紧接着又是好几道摔砸声响彻。
“陛下!陛下!快别砸了!当心伤了龙体啊陛下!”
凤吾国主在一片狼藉中惊惶四望,见烛台釉面光泽中隐隐映出一道似从花湖浮出的白裙倩影,他暴喝一声,猛地挥手将烛台掀翻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摔响。
“陛下!”
内侍急慌慌伸着手欲扶住凤吾国主,又惶恐着不敢轻易靠近。
凤吾国主恍惚着定了定,忽地看向内侍的眼睛,果不其然,内侍眼睛里正映着已然从花湖浮出的身影。
“滚!滚出去!”
凤吾国主伸手一推,直接将内侍推得倒摔在地上。
“陛下!”
“都滚!全都给寡人滚出去!!”
就在这时,周遭猛然腾起雾气,在凤吾国主眼中,一应宫侍的身影都开始扭曲模糊,连同声音也嗡鸣失真。
凤吾国主脑仁一阵刺痛,他捂紧了脑袋,骇然便见摔碎在地的瓷器碎片仍映出了无数一致的影子,影子迅速汇聚成型,碎片消弥,虚空即成水镜。
与此同时,一道娇脆又阴凉的声音来回环绕在四周:“明明说好了,我留你一命,你替我办事,结果你却暗中引来了医谷圣女……阴、奉、阳、违,你怎么敢的呢?果然是——”
一根枝条猛地由凤吾国主心口刺出,绽开朵朵洇着血的白花,那道声音继续道,“——人心不净。”
“住手!”
瑶光琴音随声而到,循着邪息轨迹倏地击碎虚空水镜,雾气一消,凤正殿瞬息复归原貌。
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身处瑶光月境的秦子休,能透过灵幕清楚看见凤吾国主胸口处颤巍巍悬坠着的几朵荼蘼花——那是邪息所凝。
凤吾国主虚弱曲跪在地,胸口不断溢出汩汩鲜血。
“陛下!!”内侍匆忙上前扶住凤吾国主,悲惶哭喝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叫太医!!”
“圣女……”凤吾国主浊眸耸抬,紧紧看向宿渺。
宿渺循声走去,蹲身间摸索到凤吾国主的腕脉一探。须臾,指尖微颤。
……已是无力回天。
所以,以魄精邪的能力,完全能将人生杀。
想来若不是人一旦死亡,依照天地准则,魂元会即刻被引往冥界,魄精邪必不会如此大费周折,凭借魄精性质来达成相应条件,给魂元打下邪息禁印。
盖因只有这般去做,才能断了亡魂通往冥界的路,无视冥界的规则,丝毫不剩地攫食魂元。
明白了这一点,宿渺心头不由升起一丝带着庆幸的悲凉,庆幸魄精邪有所图而没有大肆滥杀,否则人界已是沦亡无存,却更悲凉于人命如草芥,在面对绝对强横凶恶的邪灵时,竟如此渺小而无力。
凤吾国主抖着手攥住宿渺的手臂,咯血断续道:“宗主说……唯有圣女、能……能救我凤吾,铲除邪物……求圣女,救、救……”
话音未尽,他瞳孔渐渐放大,手指一松,缓缓垂落下来。
死不瞑目。
“陛下!!!”
四下宫侍霎时跪成一地,纷纷合手叠额,俯身揖首,大殿内一片泣声。
“除秽……”
宿渺缓缓起身,肃愠道。
“是除秽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