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晚月从沉眠状态中醒转,惺忪双眼迷蒙两息后,逐渐恢复清明,连带昏迷前的记忆也相继回笼。
感受到腹部流转的衍邪邪息,姜晚月唇角意味不明一勾,指尖一掐诀,便将衍邪邪息尽数运化入了体脉。
她微微侧身,屈肘撑身而起,目光不经意一掠,却意外看见趴在她床沿,困倦沉睡的胡药药。
姜晚月愣了愣。
片刻后,她无声一笑,忽然觉着昨晚演的那一出,还算值当……
姜晚月俯下身来凑近胡药药,无声打量着,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悬空沿着胡药药的鼻梁慢慢往下描划。
许是这份专注含笑的视线太过强烈,胡药药隐约有所感知,眉宇轻微拧起。
姜晚月见状,非但不作退避,反而愈加凑近几分,近到仿佛下一刻就能触到胡药药的唇瓣。当胡药药意识逐渐浮出混沌,睁开眼睛时,入眼便是姜晚月极具勾惑的瞳眸,他心头一震,下意识抬首避开,不想唇瓣竟擦着另一片盈着馨香的温软而过,余留丝丝缕缕酥到头皮的麻意。
轰的一下,胡药药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忙不迭坐直了身,没好气地道:“你靠这么近作甚!”
姜晚月施施然支起手肘,手心抵着下巴,含笑道:“小药仙师可是守了我一夜?这般关切于我的模样实在难见,叫人忍不住多凑近些,好瞧个仔细明白。”
经她有意无意的这么一提醒,胡药药终于想起眼前邪灵曾在几个时辰前舍命救过他,念及此,胡药药脸上的愠色不自觉消了下去,化作一片复杂的赧然。
他佯作没有听明姜晚月的话,别开视线道:“你现下……可觉着好些了?”
姜晚月细看了胡药药两眼,眼珠狡黠一转,转而垂手按住腹部,面色浮上些许痛苦:“……还是有些疼。”
胡药药心下一紧,忙回看向姜晚月:“谁叫你不好好躺着,乱动什么。”
语气虽是不好,可眼里的关切却实实在在落入了姜晚月的眼中,姜晚月心头莫名一漾,竟是难得有些怔然,任由胡药药扶着她,将她扶到了床头卧坐着。
在胡药药要撤回手时,姜晚月及时回过神来,还未将方才心绪细品出个一二,便再度秉着作弄的心思,伸手抱住了胡药药的腰身,胡药药一个不稳坐在了床沿,神情一慌,抬手就要推开姜晚月:“你……”
姜晚月眉心一拧,轻哼闷声道:“我不太舒服,你让我靠会儿。”
胡药药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怀里散着幽香的躯体实在叫人手足无措。
忽然,一道推门声响起,胡药药惊得望去,见宿渺正缓步朝这头走来,明知宿渺看不见,还是心虚地下意识推开了姜晚月站起身来,往一旁避开了两步:“……师姐。”
姜晚月目光追着胡药药,神色有些不虞,她顺着胡药药的视线望向宿渺,只稍稍停了一停,很快便偏转到了亦步亦趋跟在宿渺身侧的秦子休身上。
秦子休似有所觉,眸光微侧,两人对上目光的瞬间,姜晚月眉尾微扬,盈上嫣然笑意,眼眸深处却暗暗划过一缕阴冷的兴味。
秦子休神色惯来冰冷,只淡漠停顿一眼,很快便偏开了隐含探究的视线。
闻声,宿渺偏首向胡药药的方向,明了胡药药当是一整晚守在这里,她没有说什么,浅应一声便走向了姜晚月,走近后方才觉出邪灵的魂息状态,宿渺道:“姜姑娘醒了。”
姜晚月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间尽是端婉的仙娥,笑意不明道:“见过医谷圣女。”
宿渺拂裙落座在床边,素手一请:“容我再瞧瞧你伤势如何。”
姜晚月伸出右手,任由宿渺微凉的指尖按在她的腕脉上,她无声打量宿渺两眼,冷不丁道:“你们医谷之人都生得这般好看么?”
胡药药偏头看向姜晚月,满脸写着“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姜晚月无辜眨了眨眼。
宿渺缓缓撤回搭在姜晚月腕脉上的手,没有说什么,只婉然颔首道:“姜姑娘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噢,小药仙师是,圣女也是,以及……”姜晚月转头看向秦子休,笑意深了一深,“……圣女身边的这位仙师,模样也生得极是俊逸神丰,面善得紧,像是在哪见过。”
姜晚月这话……怎的像是带着“似曾相识”之意……
宿渺蹙眉不解。
秦子休自瑶光琴显身至今,途中已是在诸多邪灵眼里留下过痕迹,便是不算深刻,也或多或少会有些印象,遑论姜晚月一路追着胡药药而来,定然是见过并知晓秦子休的存在的,何以此刻却称“像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