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你好看。”
周降一怔,侧头看他。
“你最好看。”
顾余盯着他的眼睛说。
周围全是游客,周降微微红了脸,拉着他闷头走出包围圈,顾余反手牵住他,说:“带你去黑虎泉那边看看吧,比趵突泉壮观得多。”
说是壮观其实也谈不上,只不过比这里更有意思些,他带着周降走出景区,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袋茉莉冰豆浆给他喝,周降拿着吸管把袋子扎了个对穿,豆浆淅淅沥沥地漏到地上,耳背的摊主爷爷都呆了,顾余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扫码付款又买了一袋,插好才递给他,与他并肩往泉城广场走,时不时地笑出声。
周降:“……”
“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我在哭。”
“……”
他更气恼,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冰豆浆,豆的醇香混着茉莉花的清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凉丝丝的渗透了五脏六腑,周降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伸了个懒腰,赶走一身疲乏。
泉城广场大得一眼看不到头,不少居民带着小孩来放风筝,外缘更是热闹非凡,支起不少棋局,闲散的老人们聚在一起取乐,周降久违地感受到浓重的生活气息,边走边看,豆浆都喝完了还没走到头,累得不行。
“很远吗?还要走多久?”
“马上。”
顾余抬头看一眼,前面已经到了喷泉,再走两步就是黑虎泉,才十一点钟,不急这一时。
“先歇一会儿。”
周降闻言疾走两步,一屁股坐在喷泉池子的外沿,想直接栽进去沉底,索性现在的太阳早没那么毒辣了,否则他嘎巴一下就死。
“喷泉怎么不喷水?”
“我就没见它开过。”
顾余蹲下来给他捏捏酸痛的小腿,顺便给松掉的鞋带打上个死结。
“你又这样!”
手咋这贱?
周降无力到都不想踢他,被揉开的肌肉放松下来,更不愿意走路了。
“顾余,我有问题。”
“问。”
周降抬手指着一个路灯,让他看那标识的牌子。
“为什么满大街都写着宋?”
“……”
好绝望,本地人被问到真的好绝望。
顾余平静地纠正:“那是泉。”
“……”
周降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直摸鼻子,蹦起来突突往前走。
“我突然从八十岁变成十八岁了咱们快走吧哈哈哈哈哈。”
顾余又在他身后偷笑,周降头都不敢回,脚底踩了风火轮一样,想缝上这张破嘴。
果然很近,黑虎泉的地界比趵突泉还要广阔些,这处泉水的由来多少带些神秘色彩,周降看着介绍,又瞅瞅虎头的喷口,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这是老济南人打水的地方。”
黑虎泉的泉水清澈无杂质,附近的居民饮用泉水已成习惯,现在依然会拿着矿泉水桶来打泉水,接水口挤满了人,有人甚至拎着一嘟噜桶,周降没见过这场面,伫立在旁边看了又看,眼里的好奇要溢出来。
顾余领着他往桥上走,为他找到一处观景的绝佳地点。
大中午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直射入泉底,这里的鱼儿比趵突泉热闹得多,争着抢着往游客边上挤,一把鱼食撒下去一汪泉水都被搅乱了,泛起层层的涟漪,在金光下折射出翡翠般油绿的波纹。
周降看得入神,却听顾余在身后叫他。
“阿降。”
他回头看,顾余举着手机要给他拍照,伸手遮挡已成习惯,但周降的胳膊抬到一半又落下来,变成很拘谨的一个剪刀手。
“咔嚓——”
照片被拍下的声响,变成两个人心里细微触动的音波。
顾余面上没什么波澜,却像是为打破了某种禁忌而无比高兴似的,抓着周降拍了无数张照片,到最后周降都想不出姿势,不肯拍游客照了,顾余便偷偷抓拍。
“十二点多了,走不走?”
“走,带你去吃大山披萨。”
“什么东西?”
周降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吃地方特色,不吃老济南把子肉,不吃那个什么很有名的超意兴,吃起披萨来了??
顾余没有丝毫动摇。
“来济南不吃大山披萨等于白来。”
“……”
随他去,周降不理会,只管吃,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没带,顺手抢了顾余的来玩。
“诶?”
“怎么?我拍的太好看?”
周降笑着叫他滚。
凝泉如玉,他翻看相册的时候却发现,顾余拍下他俯身喂金鱼的莹莹笑脸,动图记录下迅疾泉水停顿的一秒,像是云雾。
水雾将他的心都包裹着温润起来,他快走两步扑过去,顾余问他是不是走太多饿了,周降摇头。
“好爱你。”
顾余一怔,伸出指尖轻点他的额头,笑道: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