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到北京那栋房子就在心头困扰他的疑问终于在此刻忍不住冲出口,周降简直震惊。
“你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哪来这么多钱?”
“因为你男朋友很有本事。”
“……”
周降对于顾余的工作并不十分熟悉,只知道是游戏设计开发之类的,好像还有什么AI深度学习研究,也是他从没涉及过的版块儿,此刻却起了好奇心。
“你的工作都是些什么啊?”
“你回家拿我电脑去看好了。”
“我又看不懂。”
“那找个有意思的东西给你玩。”
顾余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
他的声音低到听不见。
“等你回了慕尼黑再给你看。”
周降听不清楚。
“什么?”
顾余摇头。
“没什么。”
一个他在深圳上大学时倾尽所有心血精力,引以为傲的设计。
买衣服也是件十分费神费力的事情,此刻太阳已经西沉,光给世界镀上一层金,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拖长。
“我都忘了,你看那边,济南的地标建筑。”
周降眯着眼看过去,看见个有些模糊的轮廓,似乎是座大厦。
“叫什么?”
“济霸中心。”
“我靠!”周降吓得捂他的嘴,四下张望,瞪着他,“你说什么呢?”
顾余表情无辜。
周降不敢置信。
“真叫这名?”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哈哈!”
顾余躲掉他的禁锢,看他怀疑自我的小表情觉得好笑得不行。
“只是长得像而已,那个叫绿地中心。”
“……”
又被骗,周降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低下头去。
“诶?”
顾余随意一瞥,往前走了两步,不确定地探头去看,而后回过头。
在一片柔和的光里,顾余对周降扬起一个很纯粹又开心的笑脸。
“宝宝,”顾余叫他,“你好幸运啊。”
周降还在对账,有点懵地抬头看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风景,目光里满是不解。
他遥遥指向喷泉广场,那里腾起一片水雾,泉水喷涌而出,折射出彩色的光。
“喷泉为你开了。”
顾余牵着他的手跑到天桥中间,最高点看得清楚,有调皮的小孩子们聚集过去,摸着打在手上的水柱玩,头发衣服全湿了,被家长抱下来训斥一顿。
周降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个喷泉真的很久没开过了吗?”
事实上顾余并不确定这个讯息的真实性,他不住在附近也不常来玩,每次过来都是陪沈念逛街,很不凑巧地从没见过喷泉开启,有一年他不信邪,顶着清明节的日头从喷泉开放时间开始等,直到天都黑了也没等来一滴水,沈念陪着他,反复劝了还是不肯走,气得逛商场时多买了一个包。
真的不开吗?也不一定,更有可能的是他没看过。
那他不管,无论如何也要让阿降当上这个幸运星。
“对啊。”
顾余一口咬定:“我从来没见它开过。”
周降飘飘然了,揪着顾余的袖子晃悠两下。
“给我拍张照片好不好?”
于是顾余的相册里又多了一张照片:
被复古滤镜和金黄日光笼罩的男孩腼腆地笑着,镜头后面的人伸出一只手比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爱心,男孩的手弯出另一半,与他拼凑起来,身后的喷泉朦胧了背景,将画面洗得澄澈。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来都来了,周降又重刷了大明湖,坐了心心念念的游船,和船上的游客们合唱了《还珠格格》的经典主题曲《当》,“啊啊啊啊”小声喊了一整首歌,还去看了夏雨荷开灯,和顾余回到当初偷偷约会拥吻的地方散步,什么都打卡过了,走的路实在太多,周降连去地铁站的力气都没有,等司机接单等了大半个小时,冒着晕车呕吐的巨大风险和顾余打车回家。
痛痛快快地洗了澡瘫倒在大床上,周降的脸颊被陷下去的被褥挤得嘟起一块,嘴巴微微撅起来,问:“我们真的还要吃晚饭吗?我一点也不饿。”
“不知道啊,咱妈没叫。”
顾余爬起来。
“我去问问,你在家等我。”
“好。”
他随便抓起一件周降的毛绒睡袍,“蹬蹬蹬”地跑下楼去。
隔壁家里安静得诡异,顾余奇怪地走进门,叫了沈念两声。
“妈。”
“妈?”
卧室的门开了,沈念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朝他指了指茶室的方向。
“小鱼。”
“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