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赎回这玉佩需要多少银两呢?”
“连本带息六百两,”当铺掌柜垂首打着算盘,没有抬头看晚凝一眼,“姑娘可是要赎回这枚玉佩?”
六百两?
晚凝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这些日子的月钱再加上跑堂的赏银也不够这么多。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飞城街头看到的酒肆告示——急聘帮工,一月十两。
如果去酒肆帮忙,再把自己从前钟府赏的珠宝当了,应该很快就筹够银两了。
酒肆帮忙搬酒坛子的活并不轻松,一忙活便忙活到了亥时,早已经错过桃花客栈的饭点。
亥时风大,冷得晚凝直哆嗦。
等她转到巷口时,却见桃花客栈门口亮着灯笼的暖光,一个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是曦月。
她穿得好生单薄,脸在暖光下有些发红,不知是在这冷风之中冻了多久。
“你去哪里了?!”
看到晚凝,曦月立即从台阶上起身,跑到她面前。
“落香和嘉桐还在外面寻你,我们以为你……”
见她穿着单薄,鼻尖冻得通红,曦月突然皱起眉头,不忍再指责下去。
冷风之中,晚凝恍恍惚惚看到了月亮村的往事。
她的娘亲是名绣娘,手艺很好,经常帮城中的大户人家绣锦被。
而阿月的娘亲和她的娘亲是金兰之交,两家人便住在同一个大杂院里。
自小阿月便喜欢黏着她睡同一张床,穿同一件衣服,两人好得不得了。
有一日,娘亲带着她去城中的大户人家送绣被,很晚才回到月亮村。
八岁的阿月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强撑着困意,固执地等她和娘亲回家。
那个时候,她裹着一件棉袄,脸蛋却冻得发红。
“怎么这么迟还不进屋睡?”
晚凝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月的脸。
“这么冷,别在外面待着了,当心着凉了。”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我和娘亲给你带了夜宵。”
“阿凝真好!”
当时,她的眼睛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亮。
“好了,你们两个快些进屋!”
娘亲连忙把她们推进温暖的屋里,又去厨房帮忙热了宵夜。
宵夜是热气腾腾的的红薯,两人就分着吃,倒觉得这红薯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恍恍惚惚的,晚凝透着眼前的曦月仿佛看到从前那个在门口孤零零撑着脸等她回家的阿月。
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这是对我的关心吗?”话一出口,晚凝就已经后悔了。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冰冷的质问。
曦月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眼神有些冷意的晚凝。
她究竟怎么了?
这么迟不回客栈,大家都很担心她。
尤其是自己。
看她迟迟不回客栈,自己今晚甚至都吃不下饭,落香和嘉桐看不下去出去帮忙寻找。
两人僵持之时,落香和江嘉桐已经回来了。
“晚凝,你回来了?”
“嗯,对不住,我让你们操心了。”晚凝垂下头,刚说两句便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