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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林弦让大家落座,又叫了下人们倒茶。
“既然夏小姐开口了,林某自然要成全,只是……”
“只是什么?”
“柳姑娘的卖身契还需要一些银两。”
原来是想要银两,好办。
夏祎很爽快,“你只管开价。”
“五百两。”
“好。”
林弦脸色一变,早知夏祎应得这么爽快,他就该多开些价。
他嫌自己要的太少了,又开始阴阳怪气:“毕竟夏小姐名门贵族,想抢在下的奴婢我也能认了。我们林府也不是说缺这五百两,只是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了!”
话里话外便是在说夏祎仗势欺人。
“哪有欺人?夏小姐有缺你银两吗?”落香也看不下去。
“不,”夏祎摇摇头,为自己辩驳。“我只是觉得女子的才学不该困在这高高的院墙之中。”
从她进府开始感受到的都是压抑,院墙那么高,柳姑娘在府里吟诗弹琴之时,又有谁能够欣赏?
在寒江诗社里大家在吟诗作对里,她也只能对着院墙暗自发呆。
“说得好!”
柳婉青拍着手,从门外走来。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罗裙,几日不见脸色苍白了许多,可是依然掩盖不住她才女的风采。
“这位就是柳姑娘?”夏祎盯着她。
她的眼神不是怜悯,而是欣赏。
柳婉青早在外面听到了林弦的话,她早就想进来反驳他了。
他在寒江诗社丢尽脸面,回到林府便拿女眷们撒气,今日还让她们头顶茶壶站在亭子里,摔下来一个便要多在头上多顶一个茶壶。
“你既说夏小姐欺人太甚,那你呢?”柳婉青看着林弦,“你又是如何待林府的女子呢?”
林弦瞪着她,不说话。
柳婉青索性当着大家的面全说了,“林弦今日回林府便气急败坏,罚我和姐妹们头顶茶壶,可是茶壶哪能顶得住?姐妹们不过是摔了一个茶壶,他便气急败坏,不给我们吃饭。”
“岂有其理!”曦月气得用手指指着林弦。
她和落香都头顶过水碗,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他还不许我读书作诗,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看到我写诗便撕毁我的文稿,看到我弹琴便把我的手给折了……”
说到这里,柳婉青已经是哽咽难言。
她在林府受的苦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说不清楚。
不止她,府里的奴婢都受他的控制,一不如意便受罚。
晚凝和曦月在身边也听得满眼泪水。
这何止是柳婉青的遭遇,这是她们所有作为下人的遭遇。
落香也垂头,想到了以前在暗室的日子,江嘉桐扶着她,轻轻拍拍肩膀。
林弦看着大家又是眼泪,又是怨恨仇视的眼神,他的面上实在挂不住了,叫下人拿来了卖身契便匆匆退到后院。
江嘉桐清点无误后把卖身契收下了。
在林府待着难免压抑,大家拿完卖身契都走到了林府外停着的马车前。
“柳姑娘,你可愿和我一起回夏府?”夏祎问。
柳婉青摇摇头。
“你……不愿?”
“若是我走了,府里的姐妹们还是在受苦,林弦定不会放过她们。如若让我自己脱身而独自撇下她们,我做不到。”
夏祎轻轻一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我夏府的女子学府正需要你们呢。别担心,姐妹们我也会一起带到夏府。”
“谢夏小姐。”柳婉青眼泪收不住地往下流。“小姐大恩大德……”
“柳姑娘不用多礼。”夏祎伸手扶住了她。
姐妹们收拾好东西后都跟着夏祎上马车了,柳婉青下车来单独和曦月她们聊聊。
她看着曦月,眼泪又忍不住流下。
“曦月,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帮助我,我今日也不会脱身。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定没齿难忘。”
曦月扶住她,摇摇头。“柳姑娘言重了,能帮到你,我们大家都很高兴。”
柳婉青看向落香、江嘉桐和晚凝又一一道谢。
“柳姑娘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也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落香说。“你快些上马车吧。”
“好。”柳婉青擦了眼泪,上了马车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她们。
夏府在京城,离桃花客栈很远,下次再见面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柳姑娘,日后再见。”晚凝挥挥手。
江嘉桐站在落香身边,也挥挥手。“日后再见。”
柳婉青掀开马车帘子,最后再看她们一眼,声音很轻很轻。
“日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