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曦月知道那不是谦谦君子,而是穿了男装的晚凝!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罗裙的女人,雍容华贵的样子,果然是京城的贵女——苏宁伊。
她们也来茶馆了,坐在了一楼,而曦月在二楼,从窗看下去,正好能看到她们两个人。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曦月根本看不清晚凝和苏宁伊在说什么。
但是她能看见。
看见晚凝微微倾身,对着苏宁伊笑。不是平时的笑,是把眼睛笑成月牙形状的笑。
很温柔,很温柔的笑。
而坐在她对面的苏宁伊拿着扇子半掩着面,低低地笑着,眼神几乎黏在了晚凝的身上,毫不遮掩的暧昧之意流转在两人之间。
曦月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宁伊甚至还把手放在了晚凝的手背上,晚凝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笑得很甜。
轰!
有什么东西在曦月的大脑炸开,一股酸意紧接着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发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她对别人也能这样笑。
原来,她也能对别人那么亲近。
原来她消失了一整天,不是遇到什么危险,而是在和苏宁伊在茶馆里谈笑风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成了月牙的形状,正专注地盯着苏宁伊看。
苏宁伊无疑是很美丽很贵气的女子,眉眼特别精致,一身红色罗裙也衬得她皮肤雪白,近乎透明。
曦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心脏非常疼,疼得她快呼吸不过来。
她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两人,那两人却越发暧昧了。
晚凝端起茶杯,姿态风流地敬了苏宁伊一杯,苏宁伊又拿着扇子遮住半张脸笑起来。
于是晚凝也跟着笑,眼睛笑成月牙的形状。
太刺眼。
太碍眼。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酸意翻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了曦月整个人。
她几乎像是逃命一样逃出了那个茶馆。
等逃到一棵大槐树前,她才停下猛地喘口气,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怎么都擦不完。
那个刺眼的温柔笑容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要她看见晚凝那样温柔的笑意?
愤怒、不甘、嫉妒还有理不清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她扶着槐树,眼泪汹涌而出。
无关风月,只做姐妹。
无关风月,只做姐妹。
这是她自己亲手划下的界限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看到晚凝在界限之外对别人展露另一个模样,她会受不了?
她会嫉妒,会愤怒,会心碎。
她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自己在为客栈焦头烂额,在为她担惊受怕,她却把自己抛在脑后,对别人那样笑!
曦月扶着槐树缓缓蹲下来,任凭泪水冲刷着脸颊。
不知道怎么回到客栈的,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客栈的回廊上,直到看到晚凝紧闭的寝屋才有些反应。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此刻疯了一般冒出来。
——她最好别回来了!
可是真的不希望她回来吗?曦月垂下头,落寞的脸隐在夜色中。
——好烦,她还是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