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如果失败了,她只能用这枚鱼形玉佩来收场了。
管家咳了咳,看着下面的人喊道:“抛绣球招亲咯——”
在管家喊出的那一刻,有个熟悉的人影提着两坛女儿红出现了。
果然是曦月!
她梳着最简单的单麻花辫,脸上不施粉黛,倒像是初绽的桂花,素净,但是清秀。
晚凝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和技巧,瞄准提着女儿红穿梭在人群中的曦月砸了下去。
“咚!”
底下的人纷纷议论,“怎么偏偏砸中了一个姑娘!”
真砸中她了。
曦月被砸得有些发懵,抬头朝晚凝这边看,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一定认不出自己了。
晚凝捏了自己一把,一双杏眼含着将落不落的泪珠,看着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曦月虽心生怜惜,可是她对女人并无情意。她说:“失礼了,我对女人并无倾慕之意,还望各位再抛一次绣球吧。”
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赖得掉的。
管家立即上前,“这位姑娘既然被绣球砸中了,说明和我们家姑娘是天定良缘,按规矩该给我们五百两聘礼。”
曦月没有被唬住,张嘴就是荒唐。
管家只会火上浇油,还不如自己亲自上场。
这么想着,晚凝提着裙子,款步而下。她本就长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曦月的时候,恰好落下一滴眼泪。
看到她的眼泪的时候,曦月蹙眉了。
——她动摇了。
“姑娘若不愿意娶我,奴家也只好被发卖出钟府了。”晚凝用帕子轻轻抹了抹眼泪,“前日听闻夫人老爷说要把我发卖到长安去……”
这一句话一出,曦月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晚凝太了解她了。
她热情,爽快,为人仗义,遇到不平的事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晚凝抹泪的时候,手腕露在了外面,那条淡红的烫伤伤疤清晰地暴露在了曦月的视线里。
曦月果然心软了。
“你说五百两?”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摸到了佩戴在腰间的玉佩。“钟姑娘,你且等我一下。”
晚凝的心跳得很厉害,但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她知道那枚玉佩对曦月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娘祖传的玉佩,也是留给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竟然为了自己,愿意失去这枚玉佩吗?
就是这么荒唐又孤注一掷的绣球招亲,让晚凝再次回到了曦月的身边。
晚凝成功摆脱了钟府,也摆脱了过去所有用来思念她的日子。
跟着曦月回桃花客栈的路上,晚凝发现曦月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她了。
她垂眸。
没关系,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让曦月再次记起她。
她也会替她赎回那枚玉佩的。那枚玉佩可是她娘留给她们的最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一直放在当铺呢?
晚凝穿着一身凤冠霞帔,曦月反倒不好意思看她了,别过头去假装风景。
她别过头去,也因此错过了晚凝狡黠而又势在必得的笑容。
——除了我,你的身边还能是谁?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