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行云却并未碰那杯酒,而是让郑敬言也坐下一同吃。
郑敬言看了一眼瑶栎,瑶栎向着白知砚行礼:“九皇子,小姐,奴婢下去准备。”
“下去吧。”章行云巴不得瑶栎不在一边伺候。“把门带上。”
郑敬言也想随瑶栎一起走,却被章行云叫住。
“敬言,坐这边。”
“来敬言,我们三人干一杯!”白知砚又将郑敬言面前的酒杯倒满。
然而整张桌子上,只有白知砚一个高高举起了酒杯。
“怎么?来者是客,主人举酒,你们都不客气一下?”白知砚缓缓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明日娄和羡休沐,我一个人要去两个衙门。”章行云解释道。
“我明日要跟着九皇子。”郑敬言也解释着。
“一杯都不行?”白知砚面色暗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这小小一杯就能将我放倒。”章行云一面说,一面为自己以及郑敬言倒了茶。
他低着头,轻轻碰了碰白知砚的酒杯,讨好道:“女中豪杰,今日就饶了我与敬言?”
“那你们快些吃,快些回府休息。”白知砚迫不及待的赶客,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章行云此时已经察觉到白知砚的不对劲,以往她困在康宁苑,巴不得有人能陪她说话,今日却一直在赶他走。
“案子进展如何?”白知砚原本不想问案子的事,毕竟王翩然就在里间。她怕王翩然会控制不住自己,暴露在章行云面前。
但若是白知砚不问,以章行云对白知砚的了解,他今日定会察觉。
章行云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我原以为三五天就能厘清是非,将卷宗呈给皇上。谁知竟像蛛网一般缠绕难解。如今一个月能定案,已是十分顺遂了。”
“是证物的问题吗?”白知砚问道。
章行云摇了摇头。
“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博弈,阻碍了进度。”
“那皇上的态度呢?任由发展?”
“帝王之术,不就是制衡吗?”章行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白知砚及其认同,一个劲的点头。
“王福成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呢?”白知砚这句话,是替里间的王翩然问的。
“依律是诛三族。”章行云语调平缓。
“砰!”
里间,方才王翩然进去的地方,响起瓷器骤然碎裂的声音。
王翩然一直在暗处,听到诛三族后,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杀了章行云。
一阵慌乱的磕碰声后,陷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幸好苏婉儿从小跟着白知砚习武,能稳稳将王翩然控制住。
“什么东西掉了?”章行云起身,正准备挪动脚步。
“应该是我嫂子穿我的衣服不习惯。”白知砚用手,拉着章行云的衣袖。
白知砚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居然用女生换衣服这个借口,拦住了章行云。
“我嫂子性情内敛,不喜外人,你快些吃。今日本是我们女孩的酒局,被你搅了!”白知砚又露出赶客的姿态。
郑敬言一直默默地吃着,现下已经饱了。
“我饱了,今日多谢知砚小姐。”郑敬言早就看出白知砚今日不欢迎他们二人,不如自己识趣离开。
章行云见郑敬言已经站起身,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敬言,去外面等会儿我。”
郑敬言转身开门后,便见回廊那头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侍从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他反应迅速,关上了门。
“知砚小姐,有人找你。”
白知砚透过门缝,看到来人后,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落了半拍。
来人是白知砚的嫂子,那个她刚刚当作借口,性格内向,不爱出门的顾羽!
平日她从未踏足康宁苑,今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你们躲到我书房去!”白知砚指着王翩然所在房间相反的方向。
章行云二人刚刚关上书房的门,顾羽就走到了白知砚面前。
“今日炖了鲥鱼,你兄长让我过来。”顾羽示意身后的侍从,将食盒递给瑶栎。
白知砚拉着顾羽的手,就往外走:“多谢!我最是喜爱鲥鱼了!”她根本不敢唤顾羽嫂子,只想快些将顾羽送走。
顾羽偏偏就在书房的窗外停下了脚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红润,微低着头,似乎说这话,用了她毕生的勇气:“知砚,你嫂子我不善交际,你莫怪我不来看你。”
白知砚此时耳朵轰鸣声响起,四肢变得麻木。她只看见顾羽的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见顾羽在说什么。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