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去吃汤圆。”
“好。”
两人步行走到停车场,整条和祁路寂静安然,栾树沐浴在濛濛小雨中,枝叶扶苏,翩跹摇曳。
平时坐闺蜜车坐副驾习惯了,江溪竹下意识就去开副驾的车门。
谁知立马被边沿叫住:“阿竹,你坐后面。”
江溪竹不由一愣,有片刻的失神。
这声“阿竹”可叫得太自然了,就好像他们相识多年,早已亲密无间。
除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身边很少有人这样叫她。
她记得边沿以前都喊她“江小姐”的,中规中矩,陌生疏离。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她阿竹的?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居然没半点印象。
江溪竹弯腰坐进后座,两眼虚空,直直盯着前面的副驾,话没话脑子就问了出来:“你这副驾有人坐过吗?”
边沿脱口而出:“老丁坐过。”
她望着他圆润的后脑勺,面露好奇,“谁是老丁?”
“以前的老板。”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在意的人必须坐后座。”
边沿一边打方向盘将车倒出去,一边很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江溪竹不自觉攥紧拳头,语气有些急,“所以我是你在意的人?”
双手一顿,他偏头看向后座,表情始终淡淡的,嘴角却压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江溪竹莫名有股冲动想逮着边沿一问到底。可转念一想待会儿要和这人吃饭,她便将心中那份冲动给压制住了。横竖今天她都是要弄明白的,不必急于一时。
和祁路走到底,江记在市区最大的一家连锁店,装修风格和明州总店不无二致,清雅明快,古色古香。
一踏进店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江溪竹多少感受到一些亲切。
江记不仅是明州老字号,同时也是青陵的网红店,店内食客众多,暂时没空位,需要等座。
边沿环顾四周,人头攒动,男男女女扎堆。他本能的蹙了蹙剑眉,“人这么多,咱还等吗?”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江溪竹斩钉截铁回答:“等。”
好不容易来一趟市区,不吃到这碗馄饨岂不可惜。
边沿取了号,拉着江溪竹一起坐在店外等叫号。
一排椅子都坐满了人,矮桌上摆了果盘,红红绿绿的糖果挤在一起。
两个小朋友围着这盘糖果挑挑拣拣,将喜欢的挑走了,只留下清一色的柠檬糖。
江溪竹伸手拿了一颗,拆开糖衣,送进嘴里。
酸味儿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下意识拧死了眉毛,这也太酸了,难怪小朋友不要这柠檬糖。
边上没垃圾桶,她也不好公然吐掉,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就在这时,边沿蓦地出声:“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江溪竹被酸倒了牙,一张脸都是皱的,听到边沿的话,她条件反射点点头,也不管他去干嘛。
口腔里的那股酸涩感久久不散,到后面隐隐有了点苦味儿。她捏着糖衣认真瞧了两眼,看清上面的商标,这款柠檬糖正式被她拉入黑名单。
不过片刻,边沿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送到江溪竹跟前,声线沉稳有力,“喝点甜的中和一下。”
她倏然一怔,错愕地盯着对方的右手,某个网红奶茶店的茉莉奶绿,还是某部大火古偶剧的联名款,包装得花里胡哨的。
她慢吞吞接过来,抱在手里,小声道了谢。
这个男人未免太细心了,看出她被柠檬糖酸到了,转头就给她买了杯奶茶。
她就着吸管小心翼翼吸一口,这个牌子的奶茶出了名的甜,跟打翻了糖罐似的,五分糖也甜得不行。平时她根本不会买它。眼下正好可以缓解她嘴里的酸涩感。
虽说食客众多,可等起来倒是很快。手中的奶茶喝了一半,机器就叫到他们了。
服务员领着两人走向一张靠窗的座位,窗外就是成排高耸的栾树,透过栾树鲜红淡绿的一角,马路对面A大一院的招牌硕大而醒目。
扫码点单,各自点了想吃的美食。
江溪竹仍旧抱着那杯奶茶在喝,两眼放空,瞧着有点百无聊赖。
见状,边沿好心提醒她:“奶茶喝这么多,待会儿汤圆能吃得下么?”
她不假思索回答:“不怕,我肚子大,再多都能装下。”
边沿:“……”
笑意自唇边无声绽放,年轻人的神情无比放松,带着点男生特有的包容,眼神中多出了某些将说未说的内容。
这样的边沿不似往日冷酷,戾气悉数筛去,多了几分随性和从容。
他身上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和衣着无关,哪怕西装革履,他照样老神在在。
江溪竹的双眼有自己的想法,定格在他脸上,一时间竟移不开。
店内嘈杂,人声不断,可她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蓬勃有力。
可恶,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放弃他了,可她还是时不时被他给帅到。颜控如她,真是爱惨了他这张脸。
等餐的时候,江溪竹也没闲着。
是时候好好问问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回避对方的眼睛,视线变得简单而直白,“边沿,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数秒,不再流淌。耳旁杂音冗沉,各种交织,一同在颅内回旋,形成没什么实质的白噪音。
心跳加速,江溪竹莫名有点紧张。
边沿会如何回答?
就此承认,还是找借口回避?
然后呢?
脑中的想法千变万化,时间线无限延长,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
男人一直静默无言,似乎不打算回答了。
手指发.硬,心慌意乱,江溪竹无所适从,不耐烦地追问一句:“很难回答?”
“不难回答。”边沿终于出声,笑得有些无奈,“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