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玉竹的手下沾染了不止一条人命,他的恶沈重羽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是说师姐的死是意外,那季子川的父亲母亲就是完整死在他剑下的亡魂。
一个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灵魂,作为他师尊的沈重羽早就有所察觉,所以一开始便将纪玉竹带在身边其实是故意而为之。
他自己的命运本就在一开始便注定,注定会作为柳卿华返回天上的垫脚石,可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名誉,钱财又怎可能拱手让人。
纪玉竹,便成了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教纪玉竹杀人,默认弟子之间对他的欺辱,想看看纪玉竹的忍耐度能有多大,甚至在纪玉竹杀了人后摸着他的额头说干的不错。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他翻盘的傀儡,而不是爱笑整天把友情亲情挂在嘴边的人。所以他了解纪玉竹,就连提前挖去他的灵根将他埋在山脚下等着柳卿华捡人也是他算计好的。
毕竟纪玉竹,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
可他没料到从前那般不在乎身边一切的七杀仙尊动了凡心,成了一个他眼里最看不起的,在乎情爱的傻子。
纪玉竹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戳破,他习惯自己掌握全局的感觉,这次却意外栽在纪玉竹身上,便在离开前,留下了季子川也好扰乱他的心神。
可他不得不承认,纪玉竹是他教的弟子中最受控制的一个,可最后却也摆脱了他的控制。
季子川最后也没能让他如愿,反倒是担起了重振修仙宗门的重任。昔日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留下来贪生怕死的人躲过一劫,如果他不站出来那就没人站出来了。
那日离开渝山后回到宗门,预感后来发生了不少重大的事,可等他带着人再次赶到时,那地方已经不剩下什么人的踪迹,就算是人死了烧成灰也至少有一捧灰留在那,可他什么也没见到,心中便留了一个念想觉得纪玉竹与柳卿华还活着,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见。
另一个世界的纪玉竹却在丢失了这一段记忆后,遵循着这个世界的规律,稳稳当当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他就被学校学生会的人撞了,跟初高中流行的刻板印象不同,撞倒他的人意外的好说话,除了胸口的徽章外,全身上下分辨不出一丝他是学生会会长的信息。
“是新入学的新生吧?”那人先一步站起身,身上沾染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抖下去,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想扶他起来。
纪玉竹借力被拉起来,一边回应道:“是的学长。”
“我叫乔乐安,是大三学生会的,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来问我。”
纪玉竹在听见这名字的瞬间,心底升起一种熟悉的怪异感,偶然间眼神在他身上一扫而过,被他脖子上的疤痕吸引。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关注的点,轻轻摩挲着那道长长的疤,傻笑道:“这疤是我的胎记,倒是像锋利的东西割破后留下的。”
纪玉竹愣愣点头,思绪飘远。
“家里之前找老先生给我算过原因,说是我上一世就是被割破大动脉死的,所以才会留下一道疤,还说是为了这一世有人方便找到我。”说着,乔乐安放下手扯起嘴角:“很扯对吧?”
鬼使神差的,纪玉竹摇摇头,和乔乐安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便随着新生人流正式开启了大学生活。
据说大学里有个极其严苛的教授,好死不死就是纪玉竹这个专业的专业课教授。他学的文物修复,在面对文物时他总能静下心来,在课堂上却因为教授而怨声载道。
室友在课堂上被点名朝他使眼色时正巧被教授抓包,紧接着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就点了他的名字。
“纪玉竹是吧?下课来找我。”
室友和他就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好不容易铃声响起,室友几乎是朝着他跪了,嘴里不停嚷嚷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对不起你……”
纪玉竹示意他没事的摆手,把桌面上的书一把塞进他怀中:“你要真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把东西带回去吧。”
室友一直站在身后目送他的离开,好不悲壮。
仅仅开学一周,他还记不住教授的名字,只知道同学们之间称呼他的外号,据说是从前几届学长学姐流传下来的。
“看不起谁”,这样的外号能被流传下来这样久肯定有他的道理。想着想着纪玉竹忽然把自己逗笑了,竟然对这样的外号生出一丝可爱来。
不知不觉他就站在了教授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后推门进去,只见男人正趴在桌子上举着放大镜观察一件物品,许是没注意到有人来。纪玉竹没再继续打扰,关上门站在一旁安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