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折玉摸出药瓶,直接抬起周修葺的下巴就给灌了进去,周修葺也没有不顺从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指尖,微微抬了点下巴。
萧折玉看着他喝完,将药瓶丢开,冷眼看着他。
周修葺服服帖帖低垂眼睑,抿唇,唇上还有药物的苦涩,他开口:“如果不拼命,我对上鬼胎毫无胜算。”
他害怕失败,却从来不会不承认自己不行。
萧折玉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我跟电灯泡一样杵在这里,他们俩说不出话也是正常的,我悄然退出去。
走到街道上,几片枯败的花瓣从前方飘过我的身侧,昏天黑地,看不见未来的样子。
哪怕呼吸一口气,也感觉肺部烂掉了。
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我只能漫无目的寻找,不知道周修葺上次是怎么精准的找到他,回忆起上次地方,我靠着回忆找。
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我在许多尸山前找,眼前一幕又一幕刷新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都变高了。
“在找我吗?”
有人说话,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堆积的尸山是个很低级的恶趣味。我心里不舒服,杀人不眨眼的天生鬼胎,原来是这样的吗。
从我身后,躺在最高处的人慢慢坐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白,血染他的衣服,他自顾自的捻起衣角:“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站在下方看他,看的不真切。
只能依稀看出,他露出了牙齿笑,有些森然。
我道:“不是。”
他躬身,似乎在看我的脸:“我见过你。”
我忽然顿了顿,说:“是,我救过你。”
商莽无声勾唇:“救过我?搞错了吧,你是救过那个白衣丧脸。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都是你啊。”
他不记得我救过他。
我心里有点憋屈,好歹是救过的,居然就这么忘得一干二净了,捏着手骨:“你能不能不杀周修葺。”
商莽摸着衣料,手轻轻划了划:“凭什么。”他撑着膝盖起身,从上至下的俯看她:“他要杀我,我就必须杀他。”
我无声吞咽,他周身萦绕起淡淡的血雾,有几丝从上流下来,差点碰到我的脸颊。得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可不想现在死在这里。
“我叫孟鸢,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血雾悬在空中,流动停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商莽眼睛恍惚了,但是我离得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商莽抱臂:“要杀就拔剑,问题这么多。”
我又不信邪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商莽停顿,侧过脸。
我大喊:“要让我死,也得让我知道杀我的人是谁不是?”
商莽微抬下巴:“商,商,莽。”
我乐了下,感觉他跟自己的名字不太熟一样,说出来磕磕绊绊。
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那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孟鸢。”
商莽感觉心头乱杂杂,烦透了抬手甩出银鞭,银鞭绞上她的脖子。我没料想他会忽然出手,商莽眼皮抬了抬,居然没有挡开,傻子,蠢货。
我感觉空气离我越来越远,呼吸变得艰难,但不能放弃说话:“你为什么要杀人?”
他手捏着另一边,忽然用力一扯,我整个人腾空而起,脖子更疼了。
看着他也更近了一点,他居然是少见的狐狸眼,上扬着,笑起来的时候是充满算计的小狐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
和记忆力救下的那个少年比,现在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因为鬼胎长不大。
他就那么一直保持着十六十七岁的样子,困住他,锁住他。
商莽讨厌别人看着他,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在他的身上,似乎看透他:“一直盯着我,眼睛不想要了?”他威胁的拉了拉握柄。
我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我在赌,赌他是个好人。很蠢的做法,我自己都有些想笑。
我露出自己最薄弱的脖子,看着他:“我救过你的。”
呼吸越来越少。
头越来越晕。
骤然,商莽松开了手,我从尸山上滚落下来,触碰到那些尸体,让我感觉浑身发毛。但我内心却想笑,我赌赢了。不符合鬼胎的做法,在此刻违反,成功。
商莽看着自己手松开,大脑陷入空白。
我在下方开始笑,哪怕呼吸不畅,但我还是要笑,笑的咳嗽不止。
商莽冷下脸,看傻子一样:“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决定下一剂猛药:“因为你没有杀我,你没有杀我。”
“没有杀我,我很高兴。”
好狼狈,但是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每个人都有系统,如果我可以让一个人觉醒,如果我改变了这个世界。
或许,有一点点出去的可能,反抗系统,反抗,没想到我一生都在反抗,在现实里反抗心脏病,来到这里反抗整个系统。
我的生机,在反抗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