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折玉忽然道:“毛公公,本宫的鞋被你弄脏了。”
孟鸢看着他们俩隔着的距离,以及萧折玉的态度,觉得有些不对,孔浮生正要出口,孟鸢拦住他。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毛公公将两手举过头顶:“殿下恕罪,老奴老眼昏花,实在是看不清路。”他脸冲着地面,笑意渐大。
萧折玉:“既是老了,本宫会让陛下送你安享晚年。”
萧折玉绕过他走上台阶,毛公公在她身后高抬声音:“多谢殿下。”
众人跟上萧折玉的步伐,毛公公缓缓抬起身,头怪异的盯着他们离去,小兵上前来:“公公,你真就这么放她进去?”
毛公公道:“瓮中鱼,何须再多此一举。”
孟鸢扭过头,看不清毛公公身边那人说了什么,他的笑不像是好东西。
孔浮生唏嘘:“我一进此处,就觉得呼吸困难的很。”
孟鸢想起他刚刚要说话:“你还说我心善,方才你要替他出头吧?”
孔浮生摸了摸脸颊:“我就是,看不得老人被欺负。”
“他能在宫中活这么久,比鬼更可怕。”孟鸢道,小时候看不少宫斗剧,下意识就觉得宫里没什么好人,
孟鸢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进去,一前一后,心里莫名苏爽,好般配。
萧折玉走进里面,转过身:“无论待会他说什么,你都在此处暗自观察,不准靠近。”
周修葺颔首。
萧折玉走进层层,大殿内一个侍女都没有,安静无声,安神香吸入鼻中,她警惕的捂着鼻子继续向前。
“阿姊,是你吗?”纱帐内,传出声音,萧折玉眼睛凝在那张脸上,竟有些恍惚,他的脸果真和女子一样漂亮。
哪怕瘦成这样,还是漂亮。
萧折玉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他失落摆在脸上:“阿姊,孤...我成这样了,你也不愿意靠近我一点吗?”
萧折玉平静望着,不避讳他的眼神:“陛下,那个女子和你都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和她做。”他直言
萧折玉:“若是什么都没有做,陛下又如何变成这幅样子。”
萧翎抬眼看她冷漠的神情,心脏被刺痛:“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萧折玉:“陛下若是什么都不说,当初把位置拱手让人便是,何必多这些年。”
萧翎娟秀的脸上挂着冷漠的笑,和萧折玉如出一辙:“阿姊以为,这个皇位我为何坐这些年?”
萧折玉忍无可忍,冷下声:“萧翎。”
萧翎仰着头大笑:“阿姊..咳...阿姊,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萧翎掩唇咳嗽:“阿姊,你靠近些,我什么都告诉你。”
萧折玉耐着性子,向前两步,萧翎深深望着她:“我和她的确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偶尔去她那里坐一坐。”
“她会想留我过夜,但每每说要我过夜,我就觉得和你不像了。”
萧折玉眉心紧皱:“和我?”
萧翎勾着唇:“是啊,我见不到阿姊,只能见她。”
萧折玉一忍再忍,目光冷冷:“你能别让我恶心吗?”
萧翎表情一顿,垂下眼:“我只是,只是,太想阿姊。”
萧折玉想要赶紧离开这里:“接着说。”
萧翎伸出手,在虚空描绘萧折玉的轮廓:“她同你最像的是眼睛,可她总要向我下跪,总要留我。可你就不会,你只会想要杀了我。”
“我感觉身体变差的时候,就停止了不去看她,可是我忍不住,我想你,我想你。”他忍不住重复,然后看向她,萧折玉别开脸。
萧翎哭笑不得:“所以我把她关进了牢里,但她不见了,就和你一样。”
萧折玉听完,没觉得那里不对,起身敷衍道:“陛下好生休息。”
见她要走,萧翎道:“阿姊,我要死了。”
萧折玉转过身:“萧翎,当初你母亲,把你当成女子养,你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得到了现在的一切,你是他众多孩子里我唯一一个,觉得有野心的人。得到了权利,感情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我问过你,想要以后,还是现在。”
萧翎紧闭上眼,那一幕仿佛在昨日。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扫着宫外的雪,母亲在宫内咳嗽,萧翎还不是萧翎,而是萧菱。
萧折玉经过,看向他:“你叫萧菱?”
萧菱抬着头没有说话,母亲说他现在不能说话,会死。
萧折玉是父皇最喜欢的公主,他不能抬着头跟她说话,他快速低下头。
萧折玉看向屋内道:“你想要以后,还是要现在。”
萧翎不懂这个问题,只是想如果快点到以后就好了:“想要,以后。”
等他抬头,萧折玉已经离开,而那一夜后,他才明白,这个以后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