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剥离,可真是个难题。
自从镜流走后,苏木就没离开过实验室。
屋内的系统不分昼夜的履行职责,在亮度恒定的灯光下,苏木提出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一否决。
在没有太多实验数据的前提下,他只能用纯理论堆砌的方式来试错。
强行剥离肯定行不通,这种粗暴的方式极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概率不定的方案向来不会被列入操作名单。
持明龙尊,永世如一。龙师们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手段,可以使每一任饮月君想起前世所为。
但他们和丹枫说的一样,自大、狂妄、固守己见,是世间大多数低劣行径的集合体。
苏木不是没和他们探讨过相关内容,但每一次都只能得到一堆冷脸与呵斥。
自贝尼尼事件之后,这种不待见攀升了顶峰。
龙师认为族内事宜被外族人知道,是极为耻辱的。但他们不敢埋怨饮月君,于是这种情绪自然而然的蔓延到了苏木身上。
一个虚无缥缈、未经过完整验证的理论,一个不知结果为何的猜想。
这就是苏木目前的研究成果。
在堆满稿纸的操作台上,苏木精准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张。
那是前几日写下的实验记录。
在可行性操作的下面有几行匆忙留下的小字。
苏木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些因为快速书写而显得潦草的字符。
前几日被镜流斩杀的步离人表现出了非凡的特质。
在注入呼雷血液后,实验体出现了明显的异化特征,而在实验体死亡后,这种特征又迅速消失了。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体内的药效挥发殆尽一般。
整个实验过程和仙舟人的魔阴发作很是相似,月狂与赤泉息息相关,而魔阴身又同建木紧密相连。
魔阴化的仙舟人也会容貌大改,即便死去,面容依旧是魔阴化后的样子。
但实验体不一样,他在死后外表又退化成了实验前的模样。
以赤泉为根基存续的步离人呈现出了衰退行为,但依托建木发展的仙舟人却没有。
是种族天赋还是力量来源的不同?
这种有多个影响因素的实验是最麻烦的,那通常意味着需要多次控制变量才能取得想要的答案。
而现在他没有任何实验素材可供使用。
嘶,苏木伸手按压着头上的穴位,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压下。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手腕上的契约,大脑不由自主的忽略疼痛,继续思考起来。
待契约完成,这具躯体就会送给执烛,内芯是岁阳的仙舟人还会被魔阴身折磨吗?
和岁阳签订契约……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将实验记录做好记录挪到一旁,苏木费力的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纸箱。
那是他在学宫上学时的课本,托实验室高频次的清洁工作,纸箱看起来很干净,就是有些破旧。
边角的硬棱有被磨损过的痕迹,好在箱子还算结实,依旧在展现储存的价值。
苏木扒开箱子,最上面是一层杂乱的散物,大多是他上课时用的东西,零散的文具和颜色各异的笔记。
把那些东西归置到一旁,没了阻碍的苏木开始在箱中翻找起来。
好在他在学宫待得时间不算长,留在他手里的书籍也不算多。
没花多少时间,苏木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帝弓迹躔歌》。
上书帝弓在升格成为星神之前,曾与岁阳的首领燧皇签订契约,以部分情感来交换力量,部分人受其鼓舞,纷纷同岁阳签订契约,共起影从,敢为云翳捍长空,以誓卫庇仙舟,永不落地。
仙舟的历史实在是太长了,他们不会在有限的内容里记录那些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比如,那群同岁阳签订契约的人后来如何了?
苏木合上典籍,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正当他想去太卜司借阅典籍时,方才被压下的痛楚突破了思维的桎梏,以更为强烈的形式表达不满。
眼前明亮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耳侧传来异响,像是仪器内的蜂鸣器发出的紧急报错。
苏木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的身体在经过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后对他发出了需要休息的信号。
大脑提出了质疑,各部分器官纷纷响应,苏木顶着眩晕,从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强行扒开一条路,一条通往实验室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