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西上清司睁开碧青色的眼，看向星辰稀疏的夜空，眼底深邃，丝毫不见白天的胆怯懦弱。

天台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西上清司的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小子。”佐次嗤笑着，“以为你摆出这一副毫不畏惧的姿态，我就不会揍你么？别自作聪明了。”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衣领，“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你要是跪地求饶，我说不定会行行好，放过你。”

耳边传来声轻笑。

佐次愣了一下，怒火腾地窜上脑门，双手攥起西上的衣领，用力将人拉离栏杆。

正要挥拳，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含着戏谑的碧青色眼睛。

“你这是什么眼神？混蛋！”，他怒吼着挥拳砸去。

“当然是看死人的眼神，佐次君，何必明知故问呢？”

用力挥出的拳头被轻而易举的接住，西上清司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反手扣住佐次的手腕，轻微一转，毫不费力地将人压制在栏杆上，“不要动哦，小心擦枪走火。”

漫不经心的嗓音精准敲击着佐次的神经。

他瞪大眼睛，冷意从脊背窜上头皮。

他感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抵在自己腹部，是枪口，脑海中瞬间闪现出这三个字，浑身如同筛子般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擦枪走火四个字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开……开什么玩笑！”语气中藏满了不安，往日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完全被恐惧覆盖，像看怪物般看着西上清司。

“眼见为实，佐次君低头看一下不就好了。”

西上说着，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天气，甚至贴心地向后挪动几步，让佐次一郎能够看清他手里的武器。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和他们白天射击训练上用的别无二致。

“不可能……枪里的子弹早就被回收了！不会有的……绝对不会……”佐次喃喃自语，努力想要说服自己。

“啊呀啊呀，事到如今，也不肯相信真相嘛？那……试一试好了。”

西上用手压倒击锤，“咔哒……”，寂静的黑夜里响起声清晰的枪轮转动声，如同催命符咒般。

“西上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原谅我……”

佐次一郎急促的喘息着，惊恐地睁大眼，害怕的声音染上哭腔，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

“再见了。”西上语气温和，如同和好友夜话。

嘴角微微翘起，手指果断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过后，并非真正的枪声，而是他刻意发出的声响。

一股腥臊的味道瞬间弥漫到空气中，又被晚风吹散，黑夜中传来“滴答滴答”，彷如液体落地的细微声响。

西上嫌弃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被抵在栏杆上的青年犹如一滩软泥，失去了支撑点后，直直滑坐在地上。

月光下，一滩浅色的水渍从青年身下蜿蜒流出。

“佐次君的胆子似乎也小的可怜。”西上居高临下的看向瘫坐在地的青年，白皙的脸上露出笑容，目光轻扫过那片狼藉。

“不过是一把玩具枪，就将佐次君吓的尿了裤子，你这样的人呀，为什么要来警校？”

佐次一郎低垂着脑袋，耳边回荡着自己曾说出过无数次的嘲讽，无力垂下的手慢慢攥紧。

喉咙里发出低沉微弱但却愤怒的声音，“……西上……你这家伙。”

碧青色的眼睛闪过丝兴趣。

多么浓烈的恨意，如果连恨都生不起来，这个剧本就太没有意思了。

好不容易通过一般职考试的警校学生，却性格傲慢，欺压同级生，意图谋杀自己的同学，最终畏罪自杀。

西上仿佛一眼看到青年的未来。

这只是一个构思中的剧本，谁知道真正的故事走向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我都是普通的学生，射击训练场的装备可是有教官专门负责，根本不可能被轻易偷出来。没想到，佐次君竟然会被骗到。要怪，也只能怪佐次君自己太傻了。明明是稍微一想，就能想到的事情。”

西上满不在乎地开口，将往日佐次一郎傲慢嘲讽的语气学了个十足，朝对方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明早见，佐次君，记得把自己身下的东西清理干净。”

月光之下，滑坐在地上的青年低垂着头，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