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到降谷身上的伤,两人不快不慢地走着,来到走廊尽头靠窗的房间
西上推开门,摸索着门旁的开关打开灯,让降谷先进来,自己反手关上门。白炽灯光将房间照亮,也让屋内摆设清晰呈现出来。
单人间的空间要比双人间狭窄不少,窗旁是张简易书桌,上方书架上存放着统一发放的教材和训练手册,以及少量的个人物品。
单人床放在桌边,床铺整洁,被褥被折叠成标准形状。熄灯时间是晚上十点,如今已接近凌晨,几乎能推断出床铺主人深夜晚归,连被褥都没有来得及放下。
降谷零走到桌子前面,席地而坐,双手搭在腿上,紧紧盯着西上清司,瞧着对方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然后从储物柜取出药箱,放在两人中间。
身材瘦削的青年身穿深色风衣,已经临近五月,室内是能够穿短袖和薄外套的季节,而对方却穿着长款风衣。
“降谷君的表情好严肃。”西上学着降谷的姿势,坐到对面,抬手抓了抓自己有些略长的金色发梢,神色困窘,一副被人抓包的模样。
“严肃是应该的吧。”降谷不满地撇撇嘴,“楼下的大门早就上了锁,没有宿直教官开门,根本打不开,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啊,要不一口否认自己出去过。
西上偷瞄了降谷一眼,目光闪躲,吞吞吐吐地说:“其实……”
“是中午那个家伙又来找茬了吧。”想到中午发生的事,降谷皱起眉,抢先开口说道。
他记得西上中午被人叫出去后,虽然没有爆发肢体冲突,但从两人交谈时的神情,也能看出对方的嚣张态度和言语间的明显挑衅。
对于野部校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那个家伙似乎是叫佐次吧,听说是现任议员佐次诚吾的独子。
思绪未止,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忽然被递到他面前。
西上一手捏住黑色卡片,又偷偷瞄了降谷一眼,鼓起勇气说道:“用这个可以打开下面的大门,不会被人发现的。”
“哈?”思绪戛然而止,降谷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黑色卡片,和他们平时用到的IC卡十分相似。
“因为……之前有遇到过IC卡被人故意藏起来的事,所以,就想着如果自己能做出IC卡,即使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也能顺利进入宿舍。”
“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西上压低嗓音,怯生生地说,“之前白天试过几次,可以顺利打开。但白天和宵禁后的情况可能有所不同,……正好今天线路和监控设备维修,就打算趁机测试一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会撞到降谷君。”
降谷一阵语塞,“你这家伙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啊?”竟然会做出这种东西来,如果不小心被抓到,绝对会被辞退的。
西上垂下脑袋,不自觉地双腿屈膝,蜷缩起身体,“我知道,真的十分抱歉,如果这件事给降谷君带来困扰,我可以……”
降谷长长叹了口气,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
“就当我们之间的秘密吧,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降谷斩钉截铁道,“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一问,你就要说出来啊?”
明明是违反规定的事,不应该要严格保守,绝对不向第二个人透露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也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朋友之间也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因为是降谷君问的啊。”西上抬头看向降谷,澄澈地碧青色眼眸似乎能倒映出对面人的身影。
因为是降谷君的询问,所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自己憧憬且信任着降谷君。
西上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又缓缓摊开,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防备。
降谷微微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西上会这样回答,下意识地想别开目光,却又莫名觉得这种反应太过刻意。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带起一丝淡淡凉意。
降谷轻轻地“啧”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无奈又有些别扭:“……不要再打直球了啊。”
“啊,抱歉,我会注意的。”西上嘴上说着道歉,语气也满是真诚和悔改。碧青色的眼眸却依旧直直地望向降谷,干净清澈的像一片毫无杂质的湖面。
“……你根本没在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