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的夜仍是一如既往,似乎除了顾客的流动外,这里就没有什么是在变化的。舒缓的音乐,蓝紫色交织似乎是人造夜幕的灯光氛围,给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一层模糊的质感。
吧台周围十二个座椅,之前总是三三两两的坐着顾客,如今都被中间那个高大的男人吸引过去,竟是无一虚席。
陈至乔靠过去,在距离吧台最近的雅座落座,侧头看着其中的男人顺应顾客的要求制作出一杯又一杯的调制酒。今夜没有下雨,散落的发丝遮盖住他那双能够迷惑众生的眼眸,只在陈至乔看过去时抬起眼眸,视线隔着空间交错,陈至乔率先移开视线,隐隐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抱歉,今晚的店长特调已经结束了,诸位请慢慢品鉴。”路安铭拒绝了最后一位女士点单的要求,弯腰抽出一瓶珍藏的红酒,离开了吧台。
陈至乔看着面前的果盘,手里的叉子无意识的在一块哈密瓜上戳出许多小洞。直到酒瓶触碰到茶几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抬头对上路安铭好像钩子探过来的视线,登时把那块哈密瓜毁尸灭迹了。
路安铭在他身旁落座,贴心的在中间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瞧见果盘被吃去不少:“陈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吗?”
“那倒没有,下午吃了份沙拉,顺带配了两杯奶茶。”陈至乔看着他醒酒,有些无措的从旁边的托盘上端下来一杯鸡尾酒,入口是熟悉的味道,渐渐的让他定下心神。
一杯酒心不在焉的下肚,路安铭瞧着身侧人的出神,侧身为他倒上一杯红酒。倒酒时的躯体靠近,暧昧的氛围就这样在弥漫开的酒香里发酵,势不可挡的浸染至两人对望的眼眸中。路安铭看着他眼中蒙上的水光,本就撑在他身后的胳膊顺势捏上了他的脖颈,扣住了他。
唇齿交缠,很难说清楚此刻的欢愉究竟来自于哪里。酒香由外至内的传递,一吻毕陈至乔有些气短,撑着他的胸膛拉开一些距离。可惜混乱的脑海很快就被手下软绵绵的大块肌肉吸引了注意力,惊叹的捏了几下,直到路安铭的耳根子也稍微染上绯红,陈至乔撒了手,端起酒杯装模作样的喝酒。
“哇,你们两个脸好红啊。”高念他们此刻才来,算是躲过一劫,入座高念挥了挥胳膊感受温度,疑惑道:“冷气吹着呢,怎么脸这么红?”
可怜清纯的小道长还不了解,陈至乔也没打算说破,只是找了个特别合乎心意的借口:“喝酒上头了,等你们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鸡尾酒。你师兄呢?”
“他去停车了。哦,鸡尾酒!”高念摩拳擦掌,看着托盘里最后一杯橘色调的酒:“看上去跟图片里的一样,这杯我可以喝吗?”
“恐怕不行。”路安铭端走了托盘放在陈至乔跟前,在青年神情沮丧前补充道:“这可是95度酒调制的,不适合小朋友。”
路安铭起身,准备亲自给这个小道长调制几杯适合的鸡尾酒。顺带着,他得再努力一下,好跟环海别墅争夺一下陈至乔今晚的归宿。
谈笑间,另一人姗姗来迟。
高念的师兄也是圈子里的富二代,这个长相略显女相般妖异的男人,陈至乔跟他打过几次照面,认得这人叫做康烨。
康烨猛然看到熟人,面部表情疏于管理,惊讶的挑眉落座,紧挨着他的小师弟:“早知道遇见小鬼的是陈少,这会儿哪里还有我这个小师弟的事,我一早得给陈少解决的漂漂亮亮。”
高念左看右看,见二人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憋出来一句:“原来你们认识啊?”
陈至乔生怕康烨再拱火说什么,点头道:“碰巧见过几次。路哥,这是康家的大少爷,康烨,也是小道长的师兄。”
“路哥。”康烨拉长语气喊了一句,上下打量道:“久闻大名,今日难得一见,确实不负头牌的盛名。”
路安铭将此当做夸奖,照单全收:“随意点,今晚我做东。”
康烨只是将手按在菜单上,没有要翻阅的意思,反而看着路安铭说道:“那想点路哥这个头牌,路哥也给我做东吗?”
“?!我师兄喝醉了,他在说胡话。”高念惊诧的看着他身旁的师兄,给他一肘子低声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家给了二十万呢,师兄你别捣乱。”
“开个玩笑。”康烨顺着台阶下来,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烟盒,熟练的甩烟叼在嘴边,将火凑到嘴边的前一秒像是想到什么的问:“不介意吧?”
“我介意。”高念小心的端着自己那杯鸡尾酒,大有他要是敢点烟就端着酒杯跑路的架势。
康烨举手投降,还是把烟按进了烟灰缸里。他自然是从小师弟嘴里听说了骸鬼骤然消散本体碎成粉末的事情,想着来试探一下这二位,只可惜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又或者他的试探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听说了路哥你的行程,只可惜咱们不赶巧,这次还是让小师弟陪着你们吧。”康烨并非是传统的弟子,除却正统的事情,他还有一大家族指望公司养活。原本只是为了躲避自身的命格拜了师,谁成想自己还真有点天赋,学的倒也不差劲。
陈至乔闻言,往后靠去,触感并非沙发的柔软,这才发觉路安铭的手还搭在他身后,落在那两人眼里,倒像是他靠在路安铭怀里一样。陈至乔往边上挪了一下,倒不是想澄清什么,只是怕自己岌岌可危的自控力在某个时刻轰然倒塌。
酒局散的很快,因为看似能喝的小道长其实是个一杯倒,甚至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还没喝完,就已经睁着大眼开始歪倒在沙发上躺尸。像一头倔牛一样,康烨是连搬带抗的才将压根不配合的小师弟送到车上。
忙活完这一套下来,给他热的一头汗。
陈至乔看着他绑人的手法把高念绑在了后座,感慨道:“以后可不敢让他一个人喝酒了。”
康烨空有花架子,实则没有什么体力含量,闻言点头:“行了,今晚还得多谢路老板做东,帮我排出来一个大雷。”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车离开,陈至乔想起家里那一摊叫停了他:“高念还有一堆东西在我家客房,明天我让助理送去你公司?”
康烨:“就他那一套东西,宝贵的不得了,我还是亲自去拿吧,劳烦陈少在家等等我过去。”
一回头,陈至乔看到路安铭骑着他那辆小电驴又出来了,这次学乖了,还知道戴上头盔。
“要送我回家吗?”陈至乔看了眼自己停在车库里的车,内心还抱有最后一丝期待:“那我的车怎么办?”
路安铭也装作苦恼的样子配合:“我们可以明天过来开走,还是说陈少今晚不愿意收留我?”
话音还没落地,陈至乔就已经坐稳抱牢了,炎炎夏日贪婪的从另一个人身上汲取体温:“确定吗,今晚住我家?”
路安铭低头看着他溢出来的期待,一时间不清楚自己是套路他的人,还是被人套路的。
总之,今晚是跑不掉了。
路安铭这样雀跃的想着,在看到打开且布置好的客房后,脸上的微笑像是开裂的瓷器般转为了不解。
路安铭指了指客房,笑着问道:“让我睡客房吗?”
仍在矜持的陈至乔点头:“嗯,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唔,可能需要陈少帮我暖床吧。”路安铭从身后抱住他,整个人趴附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耳垂。
耳垂迅速变红升温,听着耳畔的轻笑,陈至乔回头狡辩,亲吻就是这样顺利成章的事情。唇齿交融,动作间呼吸裹挟着热气拂过脸颊,带来层层的战栗感。一吻结束,陈至乔感受着唇边仍是不舍的啄吻,浑身挤不出一丝力气站直,软趴趴的倒在他怀里,感受着胸膛当做枕头的快感。
“别蹭了。”路安铭低沉喑哑的话语落在陈至乔耳朵里,另一只手按住了他在自己胸肌上乱蹭的头,笑道:“陈少这是在拱火吗?”
“没有。”陈至乔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直,跟人拉开安全距离,脸上虽然带着渴求的红晕,试图用纯洁的一面压制性感的一面,却还是尽力装作没事人一样。
“不对。”陈至乔猛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我突然想起来玉佩好像一直放在茶几上,我去看看别再丢了。”
噔噔噔地跑走,不一会儿又噔噔噔地跑回来,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一块玉佩。
“当时瞧着款式很别致才拍下来的。”陈至乔想到玉佩的价格肉疼道:“花了快三百万,老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把我这个闲人可给心疼坏了。得亏没丢。”
这块玉佩比起顶好的料子差了一截,现在没了灵气,看上去怎么也不值得三百万。路安铭动了动手指,思索着是谁会贪恋这一点灵气。亦或者那人是看准了这玉佩是他的所有物,所以来抢夺那一丝灵气。
“陈少可要把这三百万放好了。”路安铭指尖点在玉佩上,又为其注入一丝灵气,顺带着还有一丝他的阴气。若是那人如此想要,不如就让他得到好了。不过若是没有相当的实力,敢觊觎他的东西,可是会被他的阴气吞噬的渣都不剩。
“唔,感觉被你手指点过后,这块玉佩又变好看了。”陈至乔有些怀疑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或者是灯光角度的问题,总之这块玉佩复又恢复了那种有灵气的状态了:“要是小一点就能天天带在身上了,这么大块,带身上好违和啊。”
不经意间,两人已经在客房的床边坐下了。路安铭心道人在转移注意力后,确实会下意识的跟着别人走。
“玉佩倒还算完整的料子,其实也可以拿去改造成更小巧便于携带的佩饰。”路安铭摩挲着玉佩,其上的打磨痕迹经由时间的横渡早已消失不见,现在已无人能看出这是他尚且年幼时制作的玉佩。
物是人非,或许这枚玉佩也该在新主人手里重获新生了。
陈至乔顺从着男人的动作慢慢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中,侧头能嗅到阳光的味道。来自另一人温暖的抚触在体表游走停歇,陈至乔透过对视时的瞳孔倒影发觉自己现在的脸颊是如何的潮红一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