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两只怪兽作为祭品,上级召唤,黑海人鱼仙直接攻击!”
“哇啊啊啊啊——”
尤玛咚的一声摔在海神殿室外祭坛的地面,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痛痛痛……普洛托神官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
“你作为王子的神侍,魔力充足又如何,只凭这点战斗技巧是远远不够的!”普洛托手中的晶卡重新变回异晶石,她双手抱胸看着面前捏紧双拳重新振作起来的少年,回复道。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尤玛将手放在决斗盘上,认真道。
自从上次与名为勒特的刺客决斗后,他就有了可以将异晶石转换为晶卡的能力,每天都与自己的教导者对决。
“我的回合,抽卡!我召唤代谢鲨,这张卡召唤成功时,可以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2只鱼族怪兽回到卡组,我选择提灯鲨和寂静鮟鱇。”
纳修要将尤玛提为神侍,普洛托对此还是感到几分意外,尽管从刺客手中成功保护王子可谓大功一件,但就现在的尤玛而言实力还是差了许多。她不会对王子的旨意有所质疑,普洛托是尤玛的导师,只会对他要求更加严格,在尤玛正式成为神殿神官之后,便会被派去纳修身边。
所谓神侍可以理解为贴身神官,是由海神殿向皇室献出细心培养的,强大而忠心的精灵师。波塞冬海联合王国的皇室成员都拥有自己的神侍,但这一代中梅拉古公主是王国巫女,脱离皇室供奉海神 ,唯一的王储纳修未确立神侍,直至这位异乡人的到来。
“你之前与殿下说了什么?总觉得这几天王子心情很好的样子。”
“诶?”尤玛摸卡的手顿住,“之前吗?”
他想起前些天前来的纳修,摇摇头道:“没有什么,王……鲨鱼只是在向我询问我故乡的事。”
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天气略显阴沉的下午。
那时他正抱着彩虹栗子球坐在床边,透过窗口看泛起波澜的大海,耳畔响起的脚步声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回头便发现纳修走入屋内,坐到他旁边,床凹下去一块。
“尤玛。”他呼唤他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只用湛蓝的双瞳注视他。尤玛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将栗子球抱得更紧,垂下眼眸道:
“我出生在尼罗河的河边村庄。”
“村子很有名气的原因是,它诞生过非常多的精灵师,而这些精灵师最后都归埃及皇室所有,说着荣耀,但只不过是决斗场上的奴隶。我在五岁时意外觉醒力量被带入王宫,学着如何操控魔力,那都是一些基础的魔法式。”
“但是,我的魔力过于强大,经常无法控制,在练习中屡次出问题,于是他们用一种材料特殊的锁链封住我的力量,让我不用再学习那些魔法,而是作为力量供给出场。鲨鱼,在我的国度里怪兽们封印于一面面石板中,石板通过精灵师注入力量来激活召唤,被破坏时精灵师也会受到等量伤害。”
纳修缓缓蹙起眉头。
“强大的精灵师甚至可以独自操控所有石板,只是那太少了,自无名的法老王离去,埃及没落,能够做到的精灵师几乎成为传说,每场怪兽决斗都是用一个个普通精灵师的生命堆砌而成,可是王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依然每天都……”
“也许因为魔力比较强,或者运气足够好,总之石板碎来碎去我始终站还在原地。”
王子回忆起女神官所说的话:【他的魔力是我见过以来最强的,只要他还有生的意志,魔力就会继续修复他的精神海,直至回到最饱满的状态。】
“我认识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因为决斗和王死去,剩下的人也慢慢变得麻木,那时的我认为,【决斗】什么的也太讨厌了。”
尤玛低着头捏了捏彩虹栗子球的尾鳍。
“日复一日地受伤,每天都站在场上看着法老王与神官们决斗,就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石板神殿里遇到了彩虹栗子球。”
“库里库里……”怀中彩虹栗子球听到他呼唤自己,跳到半空蹭蹭尤玛的脸。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从石板中逃出来的,明明只是个几乎毫无攻击力的弱小怪兽,它和我一样被困在这个牢笼中。这孩子柔软又坚强,总是鼓励着我,和它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只要有它在身边我就可以继续忍受这样的生活。”
“但在埃及私藏怪兽是死罪,哪怕对方为神官也不例外,更别提我只是个普通的精灵师。”尤玛将栗子球放入纳修怀里。
“所以你逃走了。”纳修说。
尤玛点头:“我平时有辅助修复怪兽石板的工作,因为需要魔力,就用这个借口解开锁链。”
“虽然我逃出王宫,但对外界不够熟悉,躲在一个水缸中快要被巡逻士兵找到,有人帮忙掩饰,引开士兵。那对夫妇非常温柔,他们接纳了我。”尤玛提起他们时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也舒展开来。
“我很喜欢他们。”
纳修安静听着,揉着手里的彩虹栗子球:“后来?”
尤玛看向被他摸得哼哼唧唧直叫唤的栗子球,说:“后来我就走了呀,偷溜上船结果遇到风暴然后遇见鲨鱼。”
纳修停下揉栗子球的手。
“我一直待在那里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然后连累他们吧。我已经得到足够多的帮助,不能再贪心了。”
“你不是那么想的。”纳修的话听上去有些刺耳。
“呃——好吧。”尤玛泄气,身体向后仰倒在床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啊……在我的故乡。”
他在说到【故乡】时语气偏轻,像是在怀念。
尤玛只要闭上眼就能回忆起那条宽阔的河流,长满芦苇与高耸纸莎草的河岸,他在岸边奔跑,身旁紧跟着彩虹栗子球,身前是拉着他大步往前的卡祖玛。
卡祖玛的笑声一向爽朗,也正是他正直豪爽乐于助人的性格,尤玛才得以享受到这片刻的幸福。他大喊着一飞冲天,拉着尤玛高高跃起,跨过岸边裂岩,回到家中,举起另一只手中紧拽的网,向妻子炫耀今天抓到的大鱼。
米莱说辛苦了,将鱼放在一边,拥抱卡祖玛,然后弯下腰拥抱尤玛,摸摸他的头,将他拉到桌前,摆上面包和啤酒,作为今天的晚饭。
夜晚来临时与他卡祖玛在河岸边仰望绚丽星空,卡祖玛折下纸莎草茎,分成两段和他一人一个。
纸莎草的茎盈满甜味汁液,咀嚼着便满口都是植物的清香。那天尤玛向卡祖玛坦白自己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不相信王室,也不喜欢决斗,空有一身强大力量,又无法掌控。
“那就尝试着一飞冲天吧!”卡祖玛说。
“一飞冲天?”
他不止一次从卡祖玛口中听到这话,但始终不明白什么意思。
“永不放弃挑战的心。”卡祖玛点点他胸口。
“挑战什么的我做不到啊……”尤玛愣愣地看着他,随后抱紧双膝,“我也不知道我要挑战谁。”
“你已经在挑战了!”卡祖玛说,“你在尝试支配你的力量,这不就是一种挑战吗?你练习决斗,这同样是挑战。”
“尤玛,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能让你拼尽全力的目标,但你要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终会为了某件事某个人而坚定自我。”
“在那之前,就由我来教你决斗吧!”卡祖玛自信地站起身,“准备好——要上喽!”
“咦咦咦?!等,等一下啦!!!”尤玛也慌慌张张站起来,“不会死人的对吧……”
卡祖玛哈哈大笑:“当然不会!真正的决斗可不是用来折磨别人的工具。”
虽然最后输掉,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决斗是这么快乐的事,与王殿内冷冰冰的,你死我活的斗争都不同,和卡祖玛的决斗轻盈而自由,仿佛高高飞在云端之上。
他捧着那些小小的木制卡片,在彩虹栗子球的光芒照耀下一遍遍战斗,直到两人因玩得太久被米莱训斥一顿才罢休。
第二天清晨将明未明之际米莱带着尤玛去看河边看蓝莲花的绽开,尤玛揉着眼睛,蓝莲花的芳香萦绕在两人身旁,尤玛看着米莱轻轻跪在河岸边,向着升起的拉神祈祷,于是他也跟着祷告。
“尤玛,你是个好孩子,”米莱伸出手触碰蓝莲花,开口道:“但你心中的黑暗也困扰着你,那种东西凭我和卡祖玛是没有办法为你驱逐的,只有你自己才可以战胜它。”
“我自己?”尤玛问道。
“你自己。”
米莱将尤玛揽在怀中,轻轻抚顺那头黑发,“不管你的未来将朝向何等方向,【我们】与你同在,【希望】与你同在。”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尤玛想要哭出来。
喉间被话语哽住,那两个字的称呼在堵塞在口中,始终不敢轻易吐出。尤玛对自己的生身父母早已没有印象,他们是精灵师,或许早已陨落于某次黑暗决斗中。
尤玛曾拿着小木棍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想象着自己被父母牵手的场面,可久远的记忆中找不到一星半点关于那两人的信息,他的童年中一切都是模糊的。
“喂鲨鱼,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哟。”
纳修同样躺下,任由尤玛挪过来靠近自己,尤玛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做得到的话,我希望在我死后接受阿努比斯神的审判后,转生成为他们的孩子。”
“噗嗤。”
“……鲨鱼!!!”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尤玛瞪着他,显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