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寒……你是不是……断袖?”
听到唐正清的名字,宋逸寒皱了皱眉头,语气却软了些:“你莫要胡猜,那唐正清是我的儿时玩伴,一同长大的情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既不是断袖,为何瞧不上我?”孔宣儿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不是因为那个乔妹妹?”
宋逸寒的脸色倏地变了,他身子猛地向前一步,手掌直直的攥住面前女子细嫩的脖颈,“你怎知乔妹妹?”
孔宣儿用双手去掰他的手掌,整个人被锢的喘不上起来,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是……你方才在梦中……呓语……”
宋逸寒没想到自己竟在梦里泄了口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孔宣儿:“说,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你只说……乔妹妹,别怕。”
听到这话,宋逸寒悄悄松了口气,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掌,孔宣儿跪坐在一旁,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谨慎感。
“宋哥哥,你放我走吧!我保证自己只听到了这些,绝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的。”孔宣儿收了泪,起身理了理凌乱的纱衣,“就看在我为你谋官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
宋逸寒听到这话,垂眸沉思了片刻,“你走吧,今夜的事你不许再和任何人提起,当然,我也不会与旁人说起。”他叹了口气,“孔姑娘对在下有恩,日后若是遇到困难,我若是能帮还是会尽力相助的。”
孔宣儿努力扯出一抹笑意,“好!若是以后有需要,我还会来找宋哥哥的。”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见宋逸寒点点头,又望了望他满是冰冷的双眸,孔宣儿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痛意将纱衣穿好,转身出门。
她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淬了毒的怨:“那位乔妹妹,也是你的儿时玩伴?”
宋逸寒没有出声,孔宣儿默默地走出房门,将门关好。
刚离开宋逸寒的视线,她眼底的脆弱一扫而空,只剩冰冷的偏执。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她是谁。到那时……”她顿了顿,夜风吹动她的纱衣,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慕凌折,宋逸寒!我会让你们后悔这么对我!”
宋逸寒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孔宣儿身上的熏香,呛得他心烦。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不适感,想起孔宣儿最后问他的那句话,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安,但孔宣儿毕竟帮过他,若是不顾一切将人关押,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宋逸寒无奈地抓了抓脑袋,空坐在床边,一夜无眠。
……
三司府衙。
唐乔婉捏着手中的账册,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捏出褶皱。
案上摊着的江南盐运账册,她对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头绪,本该清晰明了的收支记录,处处都是模糊不清的暂记、待核,连最基础的商户缴税明细,都缺了近三个月的数据。
“唐大人,这是城西布庄的完税凭证。”属吏抱着一摞纸页进来,脸色带着难掩的为难,“可那些布庄掌柜说……账本上个月被贼人偷走了,大部分记录都没了,只找着这些零碎的。”
唐乔婉接过这些零碎的纸张,默默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这又是太子一党的手笔。
自她上个月办了那件兵部侍郎李俨的贪墨案,就已经成为太子一党与冯相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月来,凡是三司要查的信息,经手之人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干脆伪造凭证,处处掣肘。
前日她派人去核查漕运,漕运司不仅拒绝提供船运记录,还故意拖延放行查案的文书,害得查案人员在码头空等了三日。
昨日去查粮商的属吏更委屈,刚到粮庄门口,就被一群家丁拦住,几乎是乱棍打出来的。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属吏耷拉着脑袋,“董大人不管府衙的事务,如今被冯相盯着,咱们的工作根本没法做。”
唐乔婉没有回话,她挥了挥手让属吏先退下,起身走到窗边,树梢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
天气一天天的凉下来,在此情此景的衬托下,她望了望府内毫无精气的属吏们,只觉得三司府比这深秋更加萧瑟落寞。
官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
她眼睛望着窗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定王殿下的身影,此人之前曾说过可以求助于他,若是能请他帮忙疏通一二,或许事态能够得到缓解。
可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慕凌折虽对她多有照拂,可此事涉及太子与冯相,若是让他卷入,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罢了,还是先如此等等看吧,好在府衙内暂时并无着急解决的大案,就让冯相借由这些事项抒发一下心中的郁气也好,总有一天他觉得无聊了也就好了。
若是实在势弱,她就直接进宫去找陛下告御状!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