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儿突然愣住,她伸手擦干眼泪,又看了看二人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心头突然涌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莫不是……这唐状元是女子?
她摇摇头只觉得不可能,身为科举考场一路杀出来的状元郎,怎么可能是女子!
但直觉又让她觉得奇怪,以她对慕凌折和宋逸寒的了解,这二人实在不像是有断袖之癖的异类。
二人都算的上是坦荡君子,骄矜自持。这样的人,会是那等令人作呕之辈?
既然有此疑虑,那自是不必多说。
唐正清那消瘦异常的体态,那过于清俊的面庞,此前她从未多想,如今看来倒是合理了。
难怪!难怪宋逸寒会送她兰草玉佩,原来她就是那个“乔妹妹”!
孔宣儿只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她忽而咧嘴一笑:“宋逸寒,慕凌折!我说过会让你们后悔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迎着寒风,整个人却看起来轻松畅快。
……
状元府内。
在侍女阿宁的引导下,慕凌折将人扶到卧房,唐乔婉本想拒绝,可她此刻被高热折磨得头昏眼花,实在无心去管。
这十几天她为江南一案奔走,夙兴夜寐,本就单薄的身子还是没受住。
大夫诊脉后开了药方,叮嘱务必静养。
慕凌折当即将她送回府,再不许她去三司继续查。
唐乔婉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只能怪自己的身子拖了后腿。
阿宁满脸担忧地看着唐乔婉,推开唐乔婉卧房的门,先慕凌折一步进去将被褥摊开,又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
慕凌折将唐乔婉扶进门,缓缓地安置在床榻上,伸手接过阿宁递来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拖着唐乔婉的背脊,喂她喝些茶水。
"咳...咳咳..."唐乔婉似乎被水呛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
慕凌折连忙拍了拍她的背,为她顺气,见唐乔婉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这才将人小心地将她安置躺好,又掖了掖被角。
"阿宁照顾我就好,哪敢劳烦殿下如此,殿下还是请回吧。"唐乔婉虚弱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闭嘴。"慕凌折难得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随即又放缓了声音,"今日你尚在病中,我就少说你两句。"
“前几日就说让你注意身体,一定要好好休息,可你竟真把自己熬垮了才罢,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唐乔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慕凌折眉头紧锁,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心中又开始烦闷。
"大夫嘱咐要静养,再不可劳心费神。"他站起身来,对她下达命令,"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安心养病。那案子我来查,在病好之前,你不许再踏入三司一步,否则本王定会给你好果子吃。"
唐乔婉知道这人是为着她的身子着想,轻声道:"多谢殿下关心。"
其实她也并非是想熬坏了身子才罢休,只是心中着急想尽快破案,找到能揪出真凶的有力证据,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如此不中用。
大脑昏昏沉沉,整个人再提不起一丝精神,她也知道自己这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罢了!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说吧。
慕凌折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他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为着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萌发的几缕火气也悄悄地熄了。
他转头四处看了看这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唐正清的卧房,心中自然是好奇的。
和唐正清这个人一样,这房间也布置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窗下的小几上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文竹,房间略显清冷可又透着几分生机。
正如他这个人!
慕凌折将目光放回到床上的人,不放心的瞧了又瞧,呼声唤来身后的侍女阿宁。
“你叫阿宁?”
阿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
“别怕,起来回话!”慕凌折抬手示意人站起身,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有些严肃了,他可以将话说的更轻柔些,“你家大人是因着公务才累出了病,明日我会让属吏送些津贴过来,你拿了买些好的补药喂给你家大人。”
阿宁站起身,整个人仍是怯懦,“回殿下,奴婢知晓了,奴婢替大人谢谢定王殿下!”
慕凌折摆摆手,“你好生照顾,万不可出了闪失,否则拿你是问。”
阿宁点点头,“就算没有殿下的话,奴婢也会尽心尽力的。”
阿宁虽对定王殿下持有畏惧心,可她回起话来倒是还算正常,并没有磕磕绊绊或是阿谀奉承,慕凌折这才仔细看了看阿宁的脸,冲她点点头。
“你是个不错的,本王记住你了!日后如有难处,可以来定王府找本王。”
阿宁并未面露惊喜,反是垂着头平常道:“多谢定王殿下!”
看她这反应,慕凌折心中更加满意了些。
他继续将目光放在唐乔婉身上,她身边的侍女是个不错的,他也能更安心些。
慕凌折缓缓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迟迟不愿离去。
阿宁:“恭送定王殿下!”
慕凌折这才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屋内恢复了平静。
阿宁走到床榻边看了看大人,见他嘴唇发干,就用手指沾着水蹭在唇上,摸了摸大人仍滚烫的额头,又打湿了毛巾拧干,叠一叠放在他头上。
将这些做好,阿宁将屋里的烛火熄了大半,坐在脚踏上守着。
对于这些事,唐乔婉早就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