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婉笑了起来,八卦之心燃起,整个人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咱们相识多年,你是什么样的状态,怎么瞒得了我?更何况我见过孔宣儿几次,她确是会如此行事之人!”
宋逸寒羞涩的垂着头,“乔妹妹料事如神,当日她欲对我行不轨之事,被我发现,这才将其赶出府去。”
唐乔婉听得直想笑,可眼看宋逸寒早已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好忍住。
她转了转眼瞳,“此女素来心胸狭隘,你这样对她,难保她不会心生怨气,日后你在朝中还是得多加小心。”
宋逸寒点点头,“确实!不过她如今没了定王府的倚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不敢再出现在人前惹眼的。”
唐乔婉:“那倒也是!她从前得罪的人不少,如今怕是许多人都在寻她了,恐怕已是自身难保,但事有难测,还是多注意吧。”
宋逸寒:“乔妹妹的话有理,我二人日后都需得谨言慎行,多加仔细。”
……
西南方向,张主簿府中。
孔宣儿正坐在正房里,手中把玩着支金步摇,这是她昨日刚从张主簿夫人那里“借”来的。
"孔姑娘!不好了!"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孔宣儿怒骂一声:“狗奴才,这么一大早的,吵什么?”
小厮颤颤巍巍道:"京中已经传遍了,定王府放出话来,说您对定王的救命之恩是假的!早在两月前就已将您逐出府门,还言明您今后的生死,都与定王府无关!"
他慌乱地看着孔宣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姑娘,这不是真的吧?"
他被张主簿指给孔宣儿做事,本以为是个平步青云的好机会,可如今好像是不行了。
一听他这话,孔宣儿手里的步摇掉在地上,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她以为慕凌折会不屑与女子计较,不会声张此事,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绝决!
“滚开!”她猛地踹开小厮,转身就往内室冲。
她摊开一块云锦被面,胡乱往里塞着这几日骗来的银锭和首饰,整个人手忙脚乱。
小厮捂着胸口爬起来,见她要跑,顿时明白传言是真的,“我……我这就去告诉大人!”
他连滚带爬地往正厅报信。
“该死的!”孔宣儿见他离开,低骂一声,把打包好的行礼往肩头一搭,踩着满地狼藉就往府门冲,生怕晚了半步。
可张主簿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早得了消息,如今正带着七八个家奴堵在门口,往日里堆着笑的脸此刻拧成了疙瘩,“把东西留下!敢骗到我张某头上,当我是好欺负的?”
家奴们手里拿着棍棒,虎视眈眈地围上来,挡住了去路。
孔宣儿眼尖,瞥见墙角缩着个狗洞。
她冷笑一声,突然抓起门后立着的扫帚,使出浑身力气往最前面的家奴脸上抡去。
“让开!”扫帚柄带着风声扫中那人额头,家奴痛呼着捂脸后退。
她趁机矮下身子,像泥鳅似的钻进狗洞。
“抓住她!别让这贱人跑了!”张主簿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声音,孔宣儿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洞窄得只能勉强容身,包袱被刮得绽开个口子,银锭“啪嗒”掉出去一块,她也顾不上去捡。
爬出洞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将破损的包袱抱在胸前,拔腿就往前面的巷子里跑。
雨丝打在脸上,混着头发上的乱草,整个人又狼狈的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她回头望了眼追出巷口的家奴,又仿佛回到了逃出定王府的当日。
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在心头暗恨,“慕凌折!宋逸寒!唐正清!我孔宣儿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在巷中七拐八拐,总算是甩掉了身后的家奴,整个人缩在墙角,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发丝凌乱,衣衫沾满了泥,混着雨水和汗水,潦草的如同一个乞丐。
在窄巷休息了一会,确定那些家奴不会再来,她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往外一探头,就看到一架乌木马车停在路旁。
那马车边角镶着银线,车帘是苏绣的缠枝莲纹,边角坠着鸽血红的玛瑙,车顶还有鎏金的凤首装饰。
孔宣儿下意识缩回墙角,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
马车旁站着两个侍女,青绿色衣裙,袖口绣着极小的“尚服局”字样,站姿笔挺如松。
这是宫里来的人!她在定王府时跟着赴过几次宫宴,认得出来!
还有这马车,若是没记错,似乎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圣上与万贵妃的女儿,诚华公主!
孔宣儿的眼瞬间亮了。
错不了!定是诚华公主!
她突然想起一件无意间听到的宫中秘辛,说是前阵子公主想要将唐正清招为驸马,被唐正清拒绝了。
这么娇贵的金枝玉叶,被一介寒门举子拒绝,想必内心肯定会记恨此事。
孔宣儿舔了舔干裂的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底浮现出算计。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安排,定是老天爷觉得她太过凄惨,这才将这样一个贵人送到她的面前。
这样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慕凌折把她逼到绝路,宋逸寒又翻脸无情!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
而现在,她也要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手里的秘密,足够让这位金枝玉叶的诚华公主把唐正清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