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碾过梧桐巷细碎的月光停下时,迟煜已经把江砚校服第二颗纽扣解开了。
醉鬼的指尖还勾着他发烫的锁骨,雪松味信息素将后座熏得滚烫:“到了……”他突然咬住江砚耳尖,“小骗子要说话算话。”
江砚红着脸甩开他的手,率先推门下车。潮湿的夜风裹着青草香扑面而来,却冲不散身上黏腻的酒气。
抬头望去,铁艺围栏后的独栋别墅亮着零星几盏灯,树影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轮廓。
“钥匙在……”迟煜踉跄着撞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在我左边口袋。”
江砚伸手去掏时,手腕突然被握住,整个人被抵在冰凉的围墙上。
月光照亮迟煜泛红的眼尾,少年含糊不清地呢喃:“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要负责的。”
“发什么酒疯!”江砚用力推开他,摸到钥匙的瞬间,迟煜却突然瘫软下来,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进玄关时,水晶吊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江砚这才看清空旷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垂着厚重的丝绒帘,钢琴上落着薄薄一层灰,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爸妈都不在家……”迟煜歪在真皮沙发上,扯开领口两颗纽扣,露出苍白的锁骨,“家里只有我和酒。”
他突然笑出声,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不过现在有小骗子了。”醉鬼伸手去够江砚的手腕,“过来……让我抱抱。”
江砚别开脸走向厨房找醒酒药,却在路过楼梯转角时顿住脚步。
江砚翻出冰箱里的蜂蜜水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迟煜不知何时跟到厨房门口,单手撑着门框,雪松味信息素正不受控地翻涌。
他的呼吸比刚才沉重许多,泛红的眼尾泛着水光:“小骗子……好难受。”
玻璃杯在流理台上磕出轻响,江砚强装镇定地递过去:“喝完去睡觉。”
话未落音,手腕突然被拽住。
迟煜的体温烫得惊人,却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像只受伤的兽:“别走……易感期很难熬。”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几乎凝成实质,江砚能感觉到后背洇湿一片冷汗。
他深吸口气,摸到口袋里备用的抑制贴。
冰凉的贴片贴上迟煜后颈时,少年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他腕间皮肤:“小时候你说……我哭了要哄我。”
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一下,江砚半扶半拖着把人弄到二楼卧室。
迟煜瘫倒在床时扯住他衣角,睫毛沾着细密汗珠:“陪我到天亮好不好?就像转学那天晚上……”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江砚别过脸,在床边的地毯上铺好薄被:“睡吧,我不走。”
月光透过纱帘爬上床沿,迟煜的呼吸渐渐平稳。
当雪松味信息素终于褪去攻击性,他轻手轻脚起身关灯,黑暗里传来模糊的呓语:“小骗子……谢谢你。”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江砚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迟煜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黑色睡袍松垮地挂在肩头,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
少年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晨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细碎的金。
"醒了?"迟煜突然转身,声音还有着晨起的沙哑。
他伸手关掉持续震动的手机闹钟,屏幕亮起的瞬间,江砚瞥见锁屏界面那张泛黄的沙坑合照,"头疼的话,浴室柜子里有布洛芬。"
江砚撑着地毯起身,后腰传来僵硬的酸痛。昨夜蜷缩在地板上的记忆涌来,他这才发现薄被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身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雪松气息,却不再带着易感期的灼热,反倒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显然迟煜已经用香氛喷雾清理过房间。
"昨晚......"江砚开口时,迟煜正将褪色的运动外套套在睡衣外,动作猛地一顿。
少年垂眸系纽扣的手指关节发白,半晌才闷声开口:"对不起。"他的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江砚弯腰收拾皱巴巴的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夜的酒渍。
"记得欠我个人情。"他故意挑眉,余光却瞥见书桌上翻开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写着歪斜的字迹:小骗子来了,这次我没让他跑掉。
下楼时,迟煜突然从背后递来温热的三明治,指尖擦过江砚掌心时迅速收回。
晨光穿透整面落地窗,照亮少年耳尖未褪的红:"顺路送你。"
他晃了晃车钥匙,引擎轰鸣声惊飞了院角的麻雀,"副驾永远是你的。"
车子驶入主干道,迟煜始终紧绷着脊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车载电台的音乐声忽远忽近,混着他压抑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江砚盯着驾驶座里迟煜发红的眼尾,突然开口:“你这状态真能开车?”
迟煜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喉结滚动着咽下咳意:“坐好。”他扯了扯领口,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空调出风口的风将他发梢吹得凌乱。
“把空调关了。”迟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