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教室门口响起,带着刚从“刑场”归来的低气压。
高一(4)班早读的嗡嗡声似乎都因此停滞了一瞬。
许默言已经像只找到救星的哈士奇,围着学委付楚行的座位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好奇地张望。
江砚对那边的“拜神”现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拉开椅子的动作带着点粗暴的意味,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书包被他重重地甩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又被他脸上那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给冻得赶紧转了回去。
他沉着脸,一把拽开书包拉链,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把拉链扯坏。
手指精准地掠过几本崭新的、几乎没翻过的英语书,直接抽出了那本封面卷边、页角微卷的《高中物理精讲精练》。
物理,是他的堡垒,是他能找回掌控感和优越感的游乐场。
“啪!”练习册被拍在桌上。
江砚直接翻到“力学综合应用”的难题区,目光锐利地扫过,迅速锁定一道四星题。
他习惯直接挑战难题,思路清晰,落笔飞快,从不抄题目,只在笔记本上简记关键步骤和最终答案,效率奇高。
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划过,复杂的受力分析在他脑中瞬间成型,核心公式推导行云流水。
不到五分钟,难题告破。
看着笔记本上简洁有力的推导和最终答案,江砚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得意的弧度,指尖灵活地转着笔,刚才的憋闷似乎随着解题的畅快消散了不少。
“搞定!”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重新焕发出那份属于优等生的明朗神采。
然而,这份专注于物理的明朗时光总是短暂的。
“阿砚!阿砚!!”许默言咋咋呼呼的声音如同炮弹般轰了过来,瞬间击碎了江砚刚建立起来的解题小天地。
他像阵风似的刮到江砚桌边,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江砚刚合上的物理练习册上。
“搞定了!楚神答应了!午休和放学后给我们开小灶!划重点!重点啊!我们有救了!”许默言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跻身前五的光明未来。
江砚看着自己心爱的物理练习册上那个新鲜的巴掌印,刚刚解题带来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许、默、言!”
那眼神,仿佛要把眼前这个聒噪的家伙生吞活剥了。
他随手将物理练习册推到一边,视线扫过桌面上另一本崭新的、几乎没怎么翻动过的练习册——封面印着烫金的《高中英语语法突破与词汇进阶》。
看着那本英语书,江砚刚刚因为解出物理题而升起的那点微末的成就感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抗拒和挫败的情绪重新涌了上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组合,那些永远搞不清的时态语态,那些长得毫无道理又死活记不住的单词……简直比徐总那张冷脸还让他头疼。
尤其是想到徐总那句“前五”的要求,英语绝对是他最大的拦路虎。
他烦躁地伸出手指,用笔尖戳了戳英语练习册的封面,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指尖似乎还能隔着书包布料感受到那本黑色笔记本硬硬的棱角——迟煜给的,全是英语笔记。
真是……阴魂不散。
江砚盯着那本英语书,看不出什么感情。
他拿起笔,在英语练习册的空白页上,泄愤似的狠狠划了几道毫无意义的凌乱线条。
沉闷的早读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活力。
桌椅挪动声、嬉笑声、聊天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活泛起来。
江砚刚把物理练习册塞回书包,正琢磨着课间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瓶冰水压压火气,教室前门就“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个隔壁班的男生,脸涨得通红,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瞪得溜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一(4)班吼了一嗓子:
“劲爆消息!马上国庆!学校要举行——校!庆!啦!!”
由于太兴奋,他的信息素都溢出来了些,路过的omega同学连忙捂住腺体。
这六个字如同在滚油里滴了冷水,整个教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校庆?!”
“真的假的?!”
“国庆期间吗?太好了不用占用周末!”
“哇!表演?游园?还是运动会?”
“终于有大型活动了!憋死我了!”
许默言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校庆!校庆!我的天!我的校园偶像天团计划有戏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