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江砚颈侧扫过,那里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此刻的紧张,皮肤微微泛红,属于Alpha的、清冽坚韧如雨后竹子的信息素,似乎比平时更加活跃和……躁动。
江砚的易感期快到了。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里那股难以名状的焦躁和能量在蠢蠢欲动,信息素的控制变得比平时困难一些。
被迟煜这样近距离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看着,让他有种领地受到侵犯的感觉,体内的信息素应激性地翻涌起来,带着明显的对抗意味,如同破土而出的利刃,直指那冰冷的雪松气息。
“看什么看!”江砚没好气地低吼,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和体内信息素的波动。
他迅速从冰柜里抓出两瓶冰水,像是要用水浇灭自己莫名的火气。
迟煜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移开目光,反而微微蹙了下眉。
他似乎捕捉到了江砚信息素中那丝不同寻常的躁动和即将到来的压迫感。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江砚的挑衅,而是突然转身,走向旁边摆放着抑制剂和阻隔剂的货架。
江砚看着他动作,心头一跳,一种被看穿的羞恼感瞬间冲了上来。这家伙……什么意思?!
迟煜很快回来,手里除了矿泉水,还多了一盒强效的Alpha信息素阻隔剂——不是抑制剂,而是能有效收敛自身气息、减少对周围同类刺激的喷雾。
他将那盒阻隔剂平静地放在江砚刚拿出的冰水旁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拿着。”迟煜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牢牢锁着江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用得着。”
便利店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空气里,清冽的竹香与冰冷的雪松气息无声地碰撞、纠缠,形成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感知到的、极度暧昧又充满张力的氛围。
江砚看着那盒阻隔剂,再看看迟煜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谁……谁要用你的东西!”江砚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自己的两瓶冰水,看也不看那盒阻隔剂,转身就要走。
动作间,校服外套的袖子擦过迟煜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江砚!”迟煜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江砚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几乎是冲出小卖部的。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驱散鼻尖残留的雪松味和心头的混乱。
“砚哥!买个水这么久?跟谁……”许默言凑过来,话没说完,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江砚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还有那强得有点失控的竹子信息素,“嚯!你咋了?信息素这么冲?易感期快到了?”
江砚没回答,把一瓶冰水塞给许默言,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火气。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余叔叔。”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未平的喘息和烦躁,“我在西门小卖部这边……嗯,现在过来接我。马上。”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信息素和心绪。
那盒被遗落在小卖部柜台上的阻隔剂,还有迟煜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许默言看着好友难得失控的样子,又看看小卖部门口,隐约明白了点什么,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江砚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两人沉默地等着,空气中弥漫着江砚那难以收敛的、带着躁动和抗拒的竹子清香。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到路边停下。
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整洁便服正是江砚家的司机兼保镖余年。
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几乎无感,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江砚的状态不太对。
“小砚。”余年拉开车门,声音平静无波。
江砚看也没看许默言,低低说了句“走了”,就一头钻进了后座,把自己重重摔在座椅上,仿佛想隔绝整个世界。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车流。后视镜里,余年瞥了一眼后座闭着眼、眉头紧锁的少年,又扫了一眼车窗外华附西门的景象,平静地开口:“少爷,抑制剂在后座的储物格里,需要的话自己拿。”
江砚没吭声,只是把脸转向了窗外。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但小卖部里那短暂而充满压迫感的相遇,以及那盒刺眼的阻隔剂,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易感期的临近,23张卷子的压力,还有那个总是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迟煜……
又是一个难熬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