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带着钩子,狠狠钉进了江砚的心脏,又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他整个人点燃!
脸颊滚烫,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
客厅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只余下客厅顶灯投下的暖黄光晕,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
迟煜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江砚完全无法解读却又本能感到危险的暗流。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江砚,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强势,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等待判决般的专注?
仿佛江砚的答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里,迟煜身上那股清冽沉稳的雪松信息素,因为主人的逼近和这无声的压迫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和具有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江砚,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悸动。
而江砚自己那清甜的香雪兰气息,早已乱了方寸,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却又不由自主地、更加依赖地缠绕上那强势的雪松,在无声中交织出暧昧到极点的氛围。
“我……我……”江砚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细弱蚊蝇。他脑子里一片浆糊,拒绝?赶他走?
看着迟煜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那个“不”字!答应?让他留下?这个念头本身就让江砚的心脏快要爆炸!
巨大的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最终,在迟煜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江砚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低下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颤抖:“……随……随便你!”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了厨房的方向,只丢下一句语无伦次的:“我……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背影仓惶,脚步凌乱,连拖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看着那个瞬间消失在厨房门口仿佛背后有鬼在追的身影,迟煜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那抹幽暗的火焰似乎跳跃得更加明显。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从容,靠回了椅背。
空气中那强势的雪松信息素,也仿佛随着主人心情的放松,稍稍收敛了锋芒,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主权。
晚餐的气氛……诡异而沉默。
江砚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一眼对面安静进食的迟煜。
迟煜倒是神色如常,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在客厅里用一句话把某人逼到绝境的不是他。
只是偶尔,当江砚因为过于紧张差点把汤洒出来时,他那深邃的目光会扫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看得江砚手抖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新的问题又来了——睡觉。
江砚家的客房平时没人住,堆了些杂物,床也没铺。
“你……你睡我房间吧,我去收拾下客房……”江砚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眼神飘忽,不敢看迟煜。
“不用麻烦。”迟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江砚下意识地反驳,沙发又窄又硬,怎么能让客人……尤其还是迟煜……睡那里?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豁出去般快速说道:“我床……挺大的!睡……睡两个人没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睡两个人没问题”?!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迟煜的脚步停在了卧室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江砚那张瞬间爆红写满懊恼的脸上,又缓缓扫过房间里那张看起来确实足够宽敞的双人床。
空气再次陷入微妙的凝滞。
“……好。”就在江砚以为对方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迟煜却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迈步走进了卧室。
江砚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了心。
他手忙脚乱地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自己最大号但显然对迟煜来说还是小了一号的干净睡衣——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同色系睡裤,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恐龙图案。
“咳……只有这个了,你将就下……”江砚把睡衣递过去,眼神飘忽,不敢看迟煜穿上这幼稚睡衣的样子。
迟煜接过衣服,目光在那只憨态可掬的恐龙上停顿了一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拿着睡衣走进了卧室附带的浴室。
不一会儿,水声响起。
江砚站在卧室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感觉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迟煜身上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浴室弥漫出来的温热湿气,形成一种更加私密更加令人心慌的氛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