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迟煜，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甚至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迟煜？喜欢他？很久以前？这……怎么可能？！

就在江砚石化当场的几秒钟里，旁边原本在拍照、聊天的几个人，也终于察觉到了这边诡异的气氛。

许默言举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徐芷欣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冷气，漂亮的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付楚行更是夸张，手里喝了一半的饮料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迟煜和江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璀璨的广州塔灯光依旧在流转，但在这小小的观景台一角，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许默言，徐芷欣，付楚行脸上轮番上演。

迟煜说完那句话，没有再补充任何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江砚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转身，沉默地走向了下塔的电梯方向。

高大的背影在璀璨的灯光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坚定？

直到迟煜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江砚还僵硬地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石化的姿势。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毫无所觉。

“我……卧槽……”许默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死寂，声音都变了调，“刚……刚才……煜哥……他……他对砚哥……说了啥？！”

徐芷欣放下捂着嘴的手，声音带着颤抖：“他……他说……喜欢江砚？很久以前就……”

“我靠！我靠靠靠！”付楚行终于反应过来，弯腰捡起饮料罐，激动得语无伦次，“迟煜？！他？！喜欢江砚？！这他妈……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瓜？！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三个人瞬间围拢到江砚身边，七嘴八舌，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八卦的狂热：

“砚哥！砚哥你听到了吗？！”

“迟煜他……他跟你表白了？！”

“我的天！他居然喜欢男的？！不对，他居然喜欢砚哥？！”

“从很久以前？什么时候？高一？还是他刚转来那会儿？！”

“砚哥！你给点反应啊！你说话啊！”

江砚被朋友们晃得头晕眼花，那些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空洞地扫过朋友们写满“世界末日”般震惊的脸。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一片混沌。

只有迟煜那张在灯光下异常认真的脸。

只有那句低沉而清晰的：

“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像复读机一样，反复播放，震耳欲聋。

他……不是在做梦吧？

迟煜……

那个迟煜……

喜欢……他？

江砚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出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茫然地看着底下那个被朋友们围着、一脸呆滞的“自己”。

周围朋友们的惊呼、议论、摇晃，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回家的一路上，江砚都处于这种魂游天外的状态。

许默言他们在他耳边兴奋地复盘着刚才的场景，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他都只是机械地点头或摇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江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黑暗中，寂静无声。

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还有那句魔咒般的告白，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无比清晰地回响：

“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心脏的位置。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迟煜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混合着极致震惊和某种隐秘悸动的狂潮，终于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将他彻底淹没。

江砚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哭腔又像是笑音的呜咽。

迟煜……喜欢他？

这个世界……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