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身影,背着外面刺眼的夕阳余晖,轮廓清晰地投射在器材室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像一座沉默的山峦。
光线勾勒出那熟悉的、挺拔的肩线。
江砚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捂住嘴,连牙齿都在打颤,蜷缩在体操垫后的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寸肌肉都紧绷:了极致。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被发现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迟煜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过昏暗的器材室,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他这个狼狈藏身的角落……
然后,他会说什么?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躲着他?还是……再次重复那句让他灵魂出窍的“我喜欢你”?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秒一秒地爬行。
预想中的质问或脚步声并未响起。
那道高大的身影只是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江砚甚至能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暗的空间,扫过他藏身的方向。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江砚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然后,就在江砚以为自己快要因为屏息而昏厥过去时——
门外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踏进器材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无声地将那扇被推开一条缝隙的门,重新拉了回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锁舌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清晰无比。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渐行渐远。
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也再次响起,节奏依旧,只是那声音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傍晚的风里。
器材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昏暗的死寂。
江砚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僵硬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着粗气,肺部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额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走了……
他没进来……
他没发现我?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冲刷掉了刚才濒临窒息的恐慌。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靠着粗糙的体操垫,胸腔剧烈起伏。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
然而,庆幸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复杂的情绪却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刚刚松懈的心。
他为什么没进来?
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选择装作没看见?
那道停留在门口的目光……真的只是随意扫过吗?
如果他真的没看到,自己这样狼狈地躲在这里,像个可笑的傻瓜,又算什么?
如果他看到了,却选择不点破,甚至替自己关上了门……那又意味着什么?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不甘、困惑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浮上心头。
江砚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头发,心里乱糟糟的。
他讨厌这种猜不透、摸不清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像个胆小鬼一样躲躲藏藏!
“混蛋……”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迟煜,还是在骂自己。
期末考后,高一(4)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