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深邃的墨玉眼眸,清晰地捕捉到了江砚瞪过来的饱含控诉和羞愤的视线。
没有错过他脸颊飞起的红晕,没有错过他因为撒谎而闪烁的眼神,更没有错过那一眼里所有的含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砚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视线,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完了!被抓现行了!
他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不敢再看迟煜,更不敢看林阿姨和父母探究的眼神,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碗里的汤,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外侧,被一个温热、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物体,轻轻碰了一下。
是迟煜的膝盖。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无声的警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迟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依旧姿态从容地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了江砚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的关照。
“妈,”迟煜的声音响起,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微妙气氛,“他早上是有点迷糊,走路不看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江砚通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补充道,“下次走路小心点,看着点桌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顺着江砚的借口帮他解围,但落在江砚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浓浓的调侃和揶揄!
尤其是那句“看着点桌子”,简直是赤裸裸的调戏!
江砚的脸更红了,感觉头顶都要冒烟。
他死死咬着下唇内侧,心里把迟煜骂了八百遍:混蛋!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什么好人!谁要你假惺惺地解围!
然而,在长辈们看来,这不过是兄弟间寻常的互动。
林依松了口气:“哎呀,原来是这样,以后可得小心点。小煜你也看着他点,这孩子有时候是毛毛躁躁的。”
她转向江砚,关切地说,“小砚,那鱼清淡,你多吃点,补补。”
江泽远和乔念也笑着附和了几句。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江砚知道,真正的“危机”就在他身边。迟煜放在他碟子里的那块鱼肉,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感觉迟煜的膝盖似乎又若有若无地贴了他一下,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掌控。
江砚埋头,食不知味地戳着那块鱼肉,内心悲愤交加:这顿饭,简直是酷刑!而身边这个闷骚又黏人的家伙,就是酷刑的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