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溺水的人一样,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慌乱地在教室里扫视。
“许默言!”他冲到还在对着手机目瞪口呆的许默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许默言呲牙,“这个视频!你知不知道是谁发的?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或者你听说过什么?”他的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质问。
许默言被他吓了一大跳,看着江砚毫无血色的脸和通红的眼眶,赶紧摇头摆手:“阿砚!阿砚你冷静点!我发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有这玩意儿,我怎么可能还发那个傻逼汽水贴啊!我第一个就帮你删了!”他的表情是真实的震惊和担忧,不似作伪。
江砚的目光又猛地投向刚刚收完作业、此刻也一脸凝重看着手机的徐芷欣:“徐芷欣!你呢?你消息最灵通了!你听说过这个视频吗?是谁拍的?”
徐芷欣被江砚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紧,她放下手机,严肃地摇头:“江砚,我也是刚刚才看到。这个ID很陌生,是刚注册的小号。发布的时间就在许默言那个帖子之后没多久,像是……故意挑这个时机。”她思路清晰,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对同学的担忧。
江砚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向冷静理智的付楚行。
付楚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帖子和视频链接,声音低沉:“视频拍摄角度在急诊室走廊斜对面的安全通道口,距离较远,但设备不错。发布者用小号,时间点卡得很准,明显是预谋。江砚,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在医院,除了我们,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
可疑的人?冲突?
江砚的脑子一片混乱,那天晚上的记忆本就因为分化而模糊混乱,只有迟煜焦急的脸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痛苦地抱住头:“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很难受……”
迟煜一直站在江砚身后,沉默地看着他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在同伴中徒劳地寻求答案。
江砚那句“得罪过人”和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惧,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看到了江砚眼中那种对过往“Alpha身份”所带来潜在威胁的深切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视频本身曝光的羞耻。
迟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他再次上前,这一次,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直接揽住江砚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肩膀,将他半圈在自己怀里,用身体和气息形成一个保护的屏障。
“够了,江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江砚所有的慌乱和无助,“看着我。”
江砚被迫抬起头,对上迟煜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
“我说了,交给我。”迟煜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不管是谁,不管他因为什么旧怨,敢动你……”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和眼底翻涌的戾气,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微微低头,在江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你现在的味道,是我的。谁敢碰,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这句充满了独占欲和血腥气的话语,奇异地让江砚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冰冷的雪松气息不再仅仅是安抚,更像一层坚固的铠甲。
“跟我走。”迟煜不再给江砚犹豫和恐惧的时间,揽着他,无视了教室里所有惊愕的目光,直接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充满窥探和不安的漩涡中心。
江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带着走,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充斥着视频片段、模糊的仇家面孔和迟煜那句冰冷刺骨的威胁。
他害怕过去,更害怕未来未知的报复。
但身后迟煜坚实的手臂和那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摇摇欲坠的支点。
他不知道迟煜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这个视频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只知道,自己二次分化成Omega的秘密,连同他和迟煜那纠缠不清的关系,已经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