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你来我往争执个不停,吵吵嚷嚷间,墙头上落下来几片青瓦。
直到墙头上的一个男子突然抬头看见她:
“红豆!”
“红豆!”
见她没有答应,那人不停地喊。
他在叫我,谢云珠反应过来。
"红豆!"
“是我。”
她懒懒地应了一声。
那个男子指着谢云珠说,“那是我们的人,你快放她进来。”
守门人回身看见谢云珠,似乎认出了她,不情不愿地将她放进去。
她一进门,几个男子便从墙头上跳下来,方才喊她的那个用布满薄茧的手抓住她胳膊,她瞬间甩开——谢云珠最讨厌陌生男子的触碰。
“你还活着?”那人张大嘴巴,四肢瘦得像螳螂。
“唔,”谢云珠并不想理睬他,她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
她觉得有点累,脚上沾满了泥巴,让她觉得有些难受,她将鞋丢到地上,打算去院子里找井水洗脸和脚。
几个男人跟着她走在后面,她一走进院子,潮湿的霉味混着馊饭气息扑面而来,杏林苑往日是慎国府仆人们住的地方,在她看来又旧又脏,和乞丐住的屋子没什么两样,院子中间的老槐树上吊着的破灯笼忽明忽暗,一切显得更加破败了。
此时这里聚集着很多衣着寒酸的“乞丐”,他们安静地立在那里,和平时在台上的模样大不相同,倒像是孤魂野鬼,数十余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我做什么?谢云珠找到水井,将脚伸进井边的水桶里,决定不去理会他们。
螳螂又跳到她面前,“红豆?”他试探着叫她,“你去哪了?”
“你管我去哪。”谢云珠没有抬头,她在身旁找到一件旧衣服,旁若无人的擦干脚。
一阵更加难闻的气味忽然涌过来,水桶被一脚踢翻,谢云珠愤怒地抬头,一张满面横肉的男人正板着脸看她。
“你这么晚才回来,不如死在外面!二爷找不到你,气得都要打人!”男人说话时嘴唇里露出一颗金牙,“杏林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给大家添乱。”
“阿生!”他朝瘦弱的男人叫道,“把她绑到树上,等二爷回来打她鞭子!”
这一定红豆说的老金牙了,谢云珠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当心你的舌头,再有下一次,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谢云珠冷笑一声,“我早晚有一天把你的金牙拔出来。”
周围的人脸色骤变,面面相觑,像是见了鬼的情形。
老金牙恼羞成怒,抓住谢云珠的衣领,显得咬牙切齿,面目可憎:“你竟敢威胁我。”
他离得如此近,谢云珠闻到那股味道,几乎要吐出来。
她快速地朝他的鼻梁上打了一拳,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有人在后面扶住他,他一把将那人推开。
“你今日是不是中邪了!”
阿生又跳出来,“红豆,你到底怎么了?霜儿说你掉河里了,所有人没敢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谁说我掉河里了?”
“霜儿呀。”
很好,谢云珠想,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一见霜儿了。
“她在哪里?”
一个少女从阴影里挪出来,受惊的脸上一双眼珠子不安地转动,谢云珠在一刹那仿佛看见了二妹妹云琪,她赤脚走到霜儿面前。
“红豆,”霜儿怯生生的,“我不是有意——”
谢云珠扬手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响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十分清脆,没有出来说话。
霜儿跌在地上,捂着脸哭泣,谢云珠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这一巴掌足够她记一辈子了。
红豆,我替你报仇了。
一个少年从旁边推开她,跑过去抱住女孩,他看起来似乎比她年长一些。
"你疯了?"少年护着女孩,质问道,“为什么打她?”
“这不用你管,”她耸耸肩,“她心知肚明。”
少年仍然怒气冲冲,打算继续同她理论,叫霜儿的女孩忽然制止他:“阿戚!”她看了谢云珠一眼,无力地说:“算了。”
人群渐渐散去,阿生神情古怪地看着她,他瘦得像没吃饱过饭一样,不过谢云珠很快发现自己现在这副躯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红豆住在哪里?”
这种奇怪的问题没有人回答,但她懒得解释,她看向阿生,他似乎被谢云珠眼里的傲慢震慑住,指了指后面一排房子中的一扇门。
“你住在那里,你怎么会忘记呢,”
哼,我才不在乎你们呢,等我离开了慎国府,我就会去找陆公子师傅,只要我找到他,只要我找到他......
谢云珠太累了,决定先不去想以后的事情。她弯腰捡起鞋,往那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