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表妹,红豆怯怯地应了一声:"表哥......"
“怎么?”庆恒公子打趣道,“今日不直呼我的名字了?”
她懊悔不已,对方的身影却已远去。
绮霞院的正厅明朗大气,里面站满了人,将军夫人端坐在最高位紫檀木椅子。
"他们要审我了。"红豆攥紧手指,指甲几乎要抠破手心。她该不该立刻跪下求饶?该不该供出这一切都是谢云珠的主意?可真正的谢云珠此刻身在何处?她当然在杏林苑。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或许事情还可以挽回。
"你来了。"将军夫人的声音淡定沉稳,她抬手指向左侧的圈椅,"坐吧。"
红豆穿过人群走过去,战战兢兢地挨着椅子边坐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忘了行礼。她正要起身,却见将军夫人已转向众人:"老夫人既让我管家,有些事自然不得不问。"
"昨夜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她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右边的案几,红豆吓得心惊胆战,"有个下人来报,说府里竟有人行巫蛊之术。国公大人公务繁忙无暇过问。我亲自审了那妇人,已然得了口供。"
厅内鸦雀无声。
"与巫师勾结之人,断不能轻饶。"将军夫人声音冰冷,"一律逐出慎国府。"
她那锐利的目光突然刺向红豆,"大小姐——"尾音拖得极长,"你院里的丫头是怎么管教的?竟敢与巫师勾结!"
丫头?
红豆怔怔望着将军夫人紧绷的脸,瞬间想起了往日班主和老金牙审人的情形,一股熟悉的战栗从脊背窜上来,反倒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
"姑母,是云珠管教不严。"她小心翼翼地说,"往后定当严加约束凝香馆上下,绝不再犯。"
将军夫人收回目光,语气稍缓,"春燕那丫头虽一时糊涂,终究服侍你多年。念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打算叫她家人过来将她领走,随她出去嫁人。你意下如何?"
"全凭姑母做主。"
"很好。"
将军夫人点点头,又继续训诫仆人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若有人敢在外嚼舌根——"
红豆稍稍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些仆人们不再年轻,他们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管家、嬷嬷和仆妇,显然都是府中有资历较老的人。
将军夫人发完话,又安抚众人一番,大家就都散去了。
国公夫人在自己的住处等待女儿,一踏入栖凤阁,国公夫人便迎上来说:“阿弥陀佛,万幸你的姑母责罚了真正的祸害,你以后千万要当心,不要被人蛊惑!”
红豆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顺从地点点头。
接着谢云珠的母亲又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家规、礼仪、名誉的话,红豆反复听见那句:“若你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红豆始终一言不发。
"如今你姑母掌着府里的大小事务,在你祖母跟前最说得上话。她性子刚硬,你凡事顺着些。"国公夫人最后说,“饿坏了吧。“
直到仆人端出来早膳,红豆才觉得饥肠辘辘。
一旁的陈嬷嬷为她布菜,国公夫人一面劝她多吃,一面剧烈咳嗽起来,红豆连忙道:“夫人......母亲是不是生病了?”
嬷嬷插话:"夫人这是生产时落下的病根,这些年总不见好。"
"那要好好调养,"红豆谨慎地说,"府中事务有姑母操持,母亲不妨多歇息。"
国公夫人慈爱的脸上浮现一丝欣慰:"春燕那丫头走了也好,她虽然机灵,却与外头不三不四的人勾结。我会再给你挑更好的丫头用。"
不是春燕的错,红豆心想,明明是谢云珠找来的女仙,这其中的缘由国公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谢云珠说的不错,她的母亲果然一点都不了解她。
红豆紧握着筷子,心里十分明白,谢云珠无论犯了天大的错,永远都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绝不会被赶出去。慎国府不是梨香园,谢云珠也不是红豆。
冷汗早已在背上干透,红豆将最后一勺饭送入口中,舌尖有着淡淡的甜味。
我要立刻找到谢云珠,红豆想,那个骄纵的大小姐或许昨夜已经挨了一顿打,也许这时候因为不听话挨了第二顿打。
小丫鬟递来巾帕,红豆轻轻擦拭自唇边。
我做了千金小姐,我要想办法阻止他们继续伤害我......或者谢云珠。